珀西假笑着目送贾斯帕离开,接着跳下王座,赤着脚走到塔尔洛身边。
珀西:“让开。”
塔尔洛定定看她几秒,欲言又止,最后乖乖让身。
珀西在塔尔洛身后的杂物箱子里翻找了半天,那里是她的藏宝地,名贵的东方瓷器和看不出年份的彩绘陶器叮叮当当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塔尔洛蹲下身,沉默半天,问:“你在找什么?”
珀西抽空回她:“王印。”
塔尔洛抿唇:“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你明明知道那个男人的诉求是不合理的。”
珀西动作停下来,转过头来微微一下,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一头野猪:“乖乖,你知道他姓什么吗?”
塔尔洛:“贾斯帕。”
珀西:……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捏了捏眉心,颇有耐心:“对,真聪明,姓贾斯帕。她手底下有成百上千亩耕地和牧场,以贾斯帕冠名的工坊和磨坊遍布厄喀德娜山系以南的区域。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贾斯帕家族甚至垄断了赛浦的铸币权,拥有私军。她的财富远在赛浦历任国王之上,混沌纪元末期,赛浦对外爆发的数场战争款项几乎大部分依赖于这个家族捐赠。
更何况,贾斯帕家族的儿子今天站在这里,提出严禁平民抬价的令状,这代表的不只是贾斯帕家族,是赛浦王城内所有贵族的利益。
你明白了吗?”
塔尔洛听得很明白,说实话,她甚至有些吃惊和改观,毕竟珀西无论是在传闻中还是在塔尔洛面前的形象都不太像是能说出这一番话的样子。
珀西总算翻出了被自己压进箱底的王印。她擦去上面的脏污,突然古怪地笑了笑,心情颇好地扯来桌上的令状,狠狠一按,接着吩咐人送去下城的圣母教堂宣读。
塔尔洛问:“既然这样,贾斯帕家族怎么不干脆自己来做这个国王?”
还要多此一举来找你盖印。
塔尔洛说完立时有些后悔,凭她的直觉,珀西大概会对这句话感到不快。
果不其然,珀西身侧的气压骤降,她阴晴不定的老毛病又犯了,只不过不是对塔尔洛。
她恹恹地瞥了一眼窗外有些刺眼的夕阳,但还是愿意回答塔尔洛:“……他们才不愿意让那些脏水泼在自己身上。”
珀西看着仆人远去的背影,心情又像是即将得以解脱那样松快起来,自言自语道:“好了,让我们看看,接下来要怎么发展吧。”
残阳如血,从窗台斜透进来照亮了珀西的侧脸,塔尔洛看着珀西的笑脸,心下对赛浦王城外的风云变幻有了些猜测。
只不过,虽然对几方势力之间的暗流涌动有了大概了解,塔尔洛却全无向外界交流的办法,毕竟珀西就在一边对她虎视眈眈。
塔尔洛只能被动地接受珀西向她传递的消息,比如肺死疫治疗成效卓著之类。
其次,塔尔洛对自己在这场争斗里的定位并不明晰。
她并不想参与任何一方,但人非草木心非铁石,无数的想法在脑海里盘踞挣扎,塔尔洛免不了对双方都产生了哀怜的情绪。
对塞莱所代表的平民一方,塔尔洛有与生俱来的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