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柔和,小木屋后的常青阔叶林在这样的好天气里显得不真实,像笼着一层薄纱。
塔尔洛醒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好光景,她正躺在小木屋窗下的小床上。
她的脑子有些发晕,不知道躺了多久,一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缓缓呼吸。
戎雀比她醒来要早。
她正坐在床尾,全神贯注地修她的坏掉的惊弓,脚边凌乱地散落着一堆粗线,但都承受不住精铁铸的弓身拉力,无法用作弓弦。
德洛维端着个木碗走到床边,轻声放下手中托盘,转头发现她拖回来的病人正睁着乌黑的眼看她。
德洛维:……
德洛维敲了一下塔尔洛的脑门,冷酷道:“醒了就出声啊,不然是等着我把你埋了?”
塔尔洛被打没什么感觉。
她笑了笑,坐起身来,自己单手捧着碗小口喝药,表情看上去颇有种超凡脱俗的淡然和文艺忧愁的感伤。
塔尔洛全身的伤痕包括右手已经自行长合,德洛维给她的药水是用以滋补加强的。
她才想起来似的,问:“这是什么药水?”
德洛维在床边坐下来,双手交叉,表情微妙:“没起名。不过加了点莫索斯的胃液,味道很好?”
塔尔洛一瞬间破功,在德洛维威胁的目光下忍了又忍才没把那些咽下的药水呕出来。
“你制药非要用这么稀奇古怪的材料吗。”塔尔洛双目无神。
“有效果就行,”德洛维无所谓,还有点可惜:“没想到你能愈合得那么快,原本准备的药水都用不上了。”
塔尔洛:……
塔尔洛心里默念几遍谢天谢地,她转过头去,好奇地问:“现在怎么说?这下你可以永远离开这座巨森吗?你彻底自由了吗?”
德洛维啊了一声。
塔尔洛心道不会吧。
然后德洛维挑了挑眉,点头说可以,是的。
塔尔洛嘴角一抽。
她松快下来,看着半开的窗外的明媚秋光,嘴角不禁上扬,感叹:“真好啊。”
塔尔洛伸出手去,纵贯小臂的伤口尽消,只有一道浅粉色的不甚明显的疤痕,在阳光底下泛起亮色。
她思考了一下,嘱咐一样:“那戎雀就可以带着德洛维回去复命了,贵族的委托酬劳应该不会低吧?也许可以在沼泽乡买一小块地来建房子了。虽然你很厉害,但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冒险了。
德洛维以后也要去远方寻找更多材料,来研发你的药水吧?如果我找到伊丝解毒草,我会把它种在原来的地方,你回来就可以见到。”
塔尔洛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突然有些不舍和感伤。
她的声音低下去:“……啊,我之后也要去更远的地方,该先去哪里呢?”
戎雀放下手里怎么也修补不好的惊弓,顺着塔尔洛的目光,呆呆地看向窗外,发现世界好安宁。
她抬起头,慢吞吞地:“我不想买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