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晨线·2025。11。01·00:45】
黑暗是有味道的。
朱晨爬到三楼走廊尽头时,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混沌的意识里。
不是灰尘和霉味,是更浓郁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药味,混着陈年血迹的铁锈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这味道钻进鼻腔,让他濒临停跳的心脏,条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
他瘫在冰冷的地面上,脸颊贴着粗糙的石板,连抬头的力气都已耗尽,只能侧过脸,用仅剩的右眼勉强聚焦,看向走廊尽头。
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在浓稠的黑暗里轮廓模糊,唯有门中央荆棘缠绕沙漏的徽记,幽幽泛着绿光,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静静俯视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他。
实验室。
终于到了。
他凭着这副破败不堪的身体,烧得昏沉的脑子,还有心底那点“一定要让她看见”的执念,一步步爬完最后一级台阶,穿过漫长的走廊,终究是到了这里。
门就在三步之外,可他再也动不了了。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的酸痛后彻底瘫软,骨头像是散了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已流干,只剩下肋下伤口持续不断的灼热痛感,还有高烧带来的、铺天盖地的眩晕,不断吞噬着他的意识。
怀里的笔记本冰凉死寂,再也没有传来过半点心跳,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刘灵……”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流嘶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看见了吗?
我爬到了。
只是……或许来不及了。
视线开始剧烈晃动,眼前不断出现重影,黑暗从视野边缘疯狂蔓延,门上的绿光在他眼里碎裂成无数晃动的光斑,如同摇曳的鬼火,在黑暗中肆意舞动。
他瞥见门边地板上,摊着一大滩深色污渍,是干涸的血迹,旁边的墙壁上,布满凌乱而用力的抓痕,像是有人在此经历过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还有那行模糊的字迹——
“不要……相信……绿色……”
一字一句,清晰地映入眼帘,和刘灵最后传来的警告,分毫不差。
原来……真的是陷阱。
那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这里,究竟算什么?不过是一场用性命奔赴陷阱的荒唐闹剧。
极轻的、带着血沫的破碎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裹着滚烫的绝望,一点点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算了。
陷阱便陷阱吧。
至少,死在这扇门前,离她指引的路,能近一点。
他缓缓闭上双眼,静静等待着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可就在眼皮即将合拢的瞬间,怀里那本冰冷死寂的笔记本,毫无预兆地烫了一下,不是温热,是灼人的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猝不及防地烙在他心口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