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步。
“但你们杀赵鹤亭的时候,出了岔子。”
张远志的眼皮跳了一下。
“赵鹤亭不是上吊死的。”沈墨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他是被人勒死后挂上去的。勒痕是平的,不是斜的。上吊的人,绳子从喉结上方斜着绕向耳后。但赵鹤亭脖子上的勒痕,是水平的一圈。”
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刘彪的脸白得像纸。
“你、你胡说……”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胡说。”沈墨看着刘彪的眼睛,“赵鹤亭的尸体就在隔壁。你们现在就可以去看。如果我说错了,我当场认罪。如果我说对了——刘捕头,你告诉我,一个‘畏罪自尽’的人,脖子上的勒痕为什么是被人从背后勒出来的?”
没有人说话。
刘彪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沈墨没有再等。
他转身朝牢房外面走去。
“沈墨,你要去哪?”刘彪在身后喊。
“去见知府。”沈墨头也不回地说,“带着赵鹤亭的认罪口供,和赵鹤亭被人灭口的尸体。刘捕头,你要是想拦我,现在就可以动手。”
刘彪站在原地,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但他没有动。
他身后的捕快们也没有动。
沈墨走出了大牢,走进了知府衙门的大堂。
天已经蒙蒙亮了。大堂里点着蜡烛,周明远正坐在案牍后面批公文,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沈墨满身是血地走进来,吓了一跳。
“沈墨?你不是在牢里——”
“赵鹤亭认罪了。”沈墨把赵鹤亭在密室里说过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他在自己家里亲口承认,素云是他杀的。”
周明远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
“这是赵鹤亭亲口说的?”
“是。当时在场的不止我一个人,刘捕头也在。”沈墨说,“但他现在已经死了。被人灭口。”
“灭口?”周明远站了起来。
“尸体就在牢房隔壁。脖子上的勒痕是水平的,不是上吊应该有的斜向勒痕。是被人勒死后挂上去的。”沈墨看着周明远的眼睛。
周明远沉默了许久。
“凶手是谁?”
沈墨没有直接回答。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张从赵鹤亭密室里撕下来的纸条,放在案牍上。
“这张纸条上的字迹,大人可以找人比对一下。”
周明远拿起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婉清”二字,又看了看沈墨。
“你怀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