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热闹的底下,藏着多少像周世荣这样的秘密?藏着多少像离魂散这样的毒药?藏着多少像那个年轻声音一样的凶手?
沈墨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手里的这封信,是通往真相的第一把钥匙。
沈墨回到大理寺的时候,郑文彬还在公房里批文卷。
“郑大人,有发现。”
沈墨把那封信放在桌上,把在周家发现铜盒子的经过说了一遍。郑文彬看完信,眉头皱成了川字纹。
“一千两黄金。这可不是小数目。”
“周世荣三年前做过什么事,被人捏住了把柄。我怀疑这件事跟离魂散有关。”
“怎么讲?”
“离魂散不是普通的毒药,能弄到这种药的人不多。赵鹤亭手里有一张方子,王德茂想吞那张方子,但最后谁都没找到。如果这张方子流到了京城,那用它来杀人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郑文彬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你的意思是,敲诈周世荣的人,跟用离魂散杀他的人,是同一个人?”
“不一定。敲诈信上说三日后在城隍庙取钱。周世荣是收到信的第二天被杀。如果敲诈者是凶手,他没必要在取钱之前杀人。所以他应该不是敲诈者。”
“那是谁杀的?”
“知道周世荣被敲诈、知道他有把柄、知道他要去顺天府告发的人。可能是周世荣的熟人,也可能是敲诈者的同伙。”
郑文彬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你继续查,需要什么尽管说。”
“我需要知道周世荣三年前的行踪。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生意。”
“这个好办。明天我去顺天府调他的出入境记录。京城的人进出城门都要登记,应该有记录。”
沈墨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沈墨。”郑文彬叫住他。
沈墨回过头。
“你刚来京城,就接了这么复杂的案子。你确定能查清楚?”
沈墨看着郑文彬的眼睛。
“不确定。但我会尽力。”
郑文彬盯着他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忽然笑了。
“好。去吧。”
沈墨走出郑文彬的公房,天已经彻底黑了。
院子里的银杏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金黄色的叶子在月光下闪着光。沈墨站在树下,抬起头,看着那轮又圆又大的月亮。
明天,他要去找一个人。
那个在吞噬碎片里出现的、带着笑意的年轻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但他必须去找。
因为周世荣不是第一个被离魂散杀死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沈墨一夜没睡。
他把那封敲诈信反复看了几十遍,每一个字都拆开来琢磨。写信的人很谨慎,字迹虽然工整,但明显是刻意为之——横平竖直,没有任何个人风格,像是照着字帖描出来的。这种字迹,拿去问谁都不可能认出是谁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