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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魂散（第1页）

沈墨站在素云的房间里，把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拼在一起。

王婉清的失踪，跟赵鹤亭被革职是同一时间。赵鹤亭因为被王家告发，丢了官职。一个被毁了前程的御医，有足够的动机报复。而王婉清的失踪，很可能是赵鹤亭干的。

但是尸体呢？王婉清如果死了，尸体在哪？如果没死，人在哪？

沈墨正想着，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门口，穿着素白的衣裙，头上戴着白花，面容清秀但神色憔悴。她看起来十七八岁，跟素云年纪相仿，眉眼间跟王德茂有几分相似。

“你是谁？”沈墨问。

年轻女子没有回答，而是走进房间，目光落在那张空荡荡的床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素云……”她的声音发颤，“是我害了你。”

沈墨眉头一皱：“你是王婉清？”

年轻女子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是婉清。我没有失踪。我只是……逃了。”

王婉清没有失踪，她是自己离开家的。

三年前，她十五岁，被父亲许配给了临州一个四十多岁的富商做续弦。她不愿意，求父亲退婚，父亲不肯。她去求母亲，母亲说“女人的命就是这样，认了吧”。

她不想认。

出嫁前一个月，她找到素云，说自己要逃。素云哭着说“小姐你去哪我就去哪”，但她不让。她让素云留下来，替她照顾父母，替她守住这个家。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回来了，希望看到一切都好好的。

素云答应了。

王婉清把自己那身红嫁衣留给素云，说：“等我回来了，你穿着它送我出嫁。”

然后她连夜从后门走了，谁也没告诉。

王德茂发现女儿失踪后，又急又气。他不敢报官说是逃婚，怕丢人，只好说“自行走失”。官府查了三个月没查到，也就结了案。

“你父亲不知道你逃婚的事？”沈墨问。

“他知道。”王婉清苦笑，“但他宁愿别人说我是失踪了，也不愿意别人知道他的女儿逃婚。丢人。”

“你这三年去了哪里？”

“临州。我找了个绣坊做工，攒了些钱。上个月听说父亲给素云说了亲事，对方是个老实人，我就想回来看看她。等我回来的时候——”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把整张脸都打湿了，“她已经死了。穿着我的嫁衣，替我死了。”

沈墨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赵鹤亭吗？”

王婉清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知道。”她压低声音，“三年前，我爹告发了他，说他用药不当害得我娘重病。其实……我娘的病跟他没关系。是我爹想吞掉他手里的一张药方，才故意陷害他的。”

沈墨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药方？”

“我不太清楚，好像是一种什么‘离魂散’的方子，据说是前朝宫廷里传下来的，能让人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死去，查不出任何痕迹。”王婉清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爹想要这张方子，赵鹤亭不肯给。后来我爹就找了个郎中，说赵鹤亭开错了药，告到了官府。赵鹤亭被革了职，家也被抄了，但那张方子始终没找到。”

沈墨的心跳加快了。

离魂散。让人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死去，查不出任何痕迹。

他想起素云瞳孔缩小、口腔黏膜腐蚀的验尸特征——那不是普通的毒药，而是一种慢性累积的毒素，配合某种急性制剂触发心疾。

如果赵鹤亭手里真的有一张能让人“查不出任何痕迹”的毒药方子，那他就是最完美的嫌疑人。

“赵鹤亭现在在哪？”沈墨问。

“我不知道。他丢了官职之后，就消失了。有人说他疯了，整天在家里对着红色的东西发呆。也有人说他在研究什么可怕的东西，要把失去的一切都拿回来。”王婉清抓住沈墨的袖子，“你一定要抓住他。素云不能白死。”

沈墨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我会的。”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王婉清一眼。

“你回来这件事，你父亲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