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气。很弱,但还有。
他拿起那只瓷瓶,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离魂散。
赵文清服了离魂散。
他要自杀。
“叫大夫!”沈墨朝外面喊了一声,然后把赵文清从床上扶起来,用手指抠他的喉咙。赵文清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吐出来一些东西,但大部分的药已经被吸收了。
李成冲进来,看见赵文清的样子,脸色大变。
“他服毒了?”
“离魂散。快叫大夫!”
李成转身跑了出去。
沈墨把赵文清放回床上,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这个人,杀了那么多女人,折磨了那么多人,最后却选择用毒药结束自己的生命。他没有勇气面对律法的审判,没有勇气面对那些被他害死的人的家属,更没有勇气面对他自己犯下的罪行。
他选择了最轻松的路——死。
沈墨站起来,走出小木屋。
那个女人已经被小六和其他捕快扶了出来,裹着沈墨的外袍,坐在一块石头上。一个捕快正在给她喂水,她喝得很急,呛了好几下。
沈墨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抬起头,看着沈墨。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哭了。
“翠……翠儿。”
“翠儿,赵文清把你关在这里多久了?”
翠儿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他把我从家里抓来,关在这里,每天……每天打我……不给我饭吃……不给我水喝……”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沈墨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看着松林里的那些新土堆。
二十多个女人,埋在这片黑暗的松林里。她们的名字,写在赵文清的册子上,用一句“不听话”“太吵”“不老实”就打发了。
她们不是“不听话”。她们是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她们不是“太吵”。她们是在求救。她们不是“不老实”。她们是在挣扎着活下去。
沈墨转身走下山。
李成从山下跑上来,气喘吁吁地说:“沈头,大夫来了!”
沈墨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到别庄门口,站在那里,看着山下的通州城。
城里的灯火星星点点,像天上的星河。那么安静,那么平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沈墨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下,藏着多少罪恶。
赵文清只是其中一个。
那些买了离魂散的人,那些像赵文清一样杀人的人,那些藏在黑暗中、用权力和金钱掩盖罪行的人——他们还在。
沈墨摸了摸袖子里那本册子。
赵文清的册子,记录了二十多个被他杀害的女人的名字。周世荣的名录,记录了四十七个买离魂散的人的名字。这两本册子,是两条不同的线索,但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些藏在黑暗中的人。
他要一个一个地把他们挖出来。
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有多大的权力,不管他们要付出多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