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城跟他昨天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沈墨没有去县衙,而是直接去了赵文清的知府衙门。
知府衙门在通州城的正中心,比县衙大了好几倍。门口两个石狮子,两扇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挂着“通州府”三个大字的匾额。门口站着四个守卫,穿着统一的制服,腰间挂着刀,站得笔直。
沈墨没有从正门进。他绕到了衙门的后门。
后门是一条小巷子,平时很少有人来。沈墨在巷子里蹲了一会儿,观察进出的人。后门也有两个守卫,但比前门的松散得多,两个人靠着墙在聊天,时不时地打个哈欠。
沈墨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看见一个挑着担子的老头从后门出来。老头穿着灰布衣裳,挑着两个木桶,桶里装的是泔水——是来收泔水的。
沈墨跟了上去。
老头挑着担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沈墨快步追上去。
“老人家,等一下。”
老头停下来,转过身,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事?”
“我是大理寺的。”沈墨亮出腰牌,“想跟你打听点事。”
老头看见腰牌上的“大理寺”三个字,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大人想问什么?”
“你在知府衙门收泔水,收了多久了?”
“三年多了。”
“三年多。”沈墨点了点头,“那你应该对衙门里的人很熟悉。赵知府的管家,你认识吗?”
“认识。刘管家,四十多岁,瘦高个,脸上有颗痣。”
“他有没有让你帮忙运过什么东西?比如箱子、袋子之类的?”
老头的脸色又变了一下,这次没有恢复正常。他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看沈墨。
“没……没有。”
“老人家,你不用怕。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查案的。你看到什么,说出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是你说的。”
老头沉默了很久。他的手在扁担上不停地搓着,搓得手心都红了。
“有一次……”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去年秋天,刘管家让我帮忙抬一个箱子。箱子很沉,我问里面是什么,他说是旧书。但我闻到了……”
“闻到了什么?”
“血的味道。”老头的脸白得像纸,“箱子缝里渗出来的,暗红色的,已经干了。我吓坏了,但我不敢问。我帮他把箱子抬上了马车,马车往北边去了。”
“北边?具体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不敢问。”
沈墨把老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