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地图。
赵文远的宅子里有一间密室,密室里有头颅。北山的别庄里有一间不让进的小屋,也许跟案子有关,也许没有。
但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猜测,是证据。
“赵掌柜,如果我要进你哥的密室,你能帮我吗?”
赵文礼的脸色又白了。
“你、你要干什么?”
“查案。”沈墨说,“如果密室里真的有你说的那些东西,你哥就跑不掉了。如果什么都没有,我不会动他一根汗毛。”
赵文礼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在发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像是在做一场激烈的内心斗争。
最后,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后天。”他说,“后天是我娘的忌日。每年这一天,我哥都会去祠堂守一整天,从早到晚,不会离开。你要进去,只有这一天有机会。”
沈墨点了点头。
“后天,我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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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市出来,沈墨没有回衙门,而是去了北山。
他想亲眼看看赵文远的别庄。
北山在顺德府北门外,骑马大约半个时辰。山不高,但很陡,满山都是松树,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赵文远的别庄在半山腰,从山脚上去只有一条窄窄的石板路,路两边长满了灌木,有些地方连马都过不去。
沈墨把马拴在山脚下,步行上山。
走了大约两炷香的功夫,他看见了那座别庄。
灰墙黑瓦,院墙比城里宅子的还高,墙头上同样种满了荆棘。大门紧闭,门口没有人看守,但沈墨注意到门缝里透出一丝光——里面有人。
他没有靠近,而是绕到了院子的侧面。
院墙太高,爬不上去。他找了棵松树爬上去,从树枝间往院子里看。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正面是三间正房,左右各有两间厢房。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一切都显得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沈墨注意到一个细节。
右边最里面的那间厢房,窗户用木板从里面钉死了。其他房间的窗户都开着透气,只有那一间,封得严严实实。
那就是赵文礼说的“放杂物”的房间。
沈墨在树上待了一会儿,看见一个老头从正房里走出来,端着一碗水,走到那间被封死的厢房门口,把水放在地上,然后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水碗端了进去。
那只手很白,很细,是女人的手。
门又关上了。
沈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间屋子里关着人。
他压下立刻冲进去的冲动,从树上滑下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回到山脚下,沈墨翻身上马,回城。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后天。后天他要去的不只是赵文远城里的宅子,还有这座别庄。
那间屋子里关着的人,也许是活着的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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