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府正在喝茶,看见沈墨进来,放下茶杯:“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有了一些进展。”沈墨没有坐下,站在书桌前说,“大人,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需要您以知府的名义,请一个人来衙门喝茶。”
“谁?”
“赵文远。翠玉轩的东家。”
方知府的眉毛挑了起来:“他跟无头尸案有关?”
“目前只是怀疑,没有证据。”沈墨说,“我需要跟他当面谈一谈。但如果我以捕快的身份去找他,他不会说真话。如果您以知府的身份请他,他不敢不来。”
方知府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什么时候?”
“今天。”
方知府看了沈墨一眼,没有多问,提笔写了一封请帖,盖上知府大印,让衙役送去了翠玉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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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远来得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出现在了知府衙门的后堂。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绸缎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右手上的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的表情从容不迫,步伐稳健,完全不像一个被知府“请”来喝茶的人。
“草民赵文远,见过方大人。”他躬身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方知府摆了摆手:“赵东家不必多礼。请坐。”
赵文远在客座上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方知府身后的沈墨。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完全不认识这个人。
但沈墨知道,他认出来了。
“赵东家,本府今日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下顺德府商界的情况。”方知府按照沈墨事先编排好的话说,“你是顺德府珠宝行的龙头,对商界的事应该比本府清楚。”
“大人过奖了。草民不过是个做小买卖的,哪里称得上龙头。”赵文远笑了笑,“大人想问什么,草民知无不言。”
方知府开始问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市面上的物价、商会的运作、各行的规矩。赵文远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沈墨站在方知府身后,一言不发。他在观察赵文远。
这个人说话的时候,右手会不自觉地摩挲玉扳指。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习惯,一种跟玉器打交道多年养成的肌肉记忆。
他的坐姿很直,腰背挺得笔直,不像一个商人,更像一个读书人。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分明。
跟碎片里的一模一样。
方知府问了大约半个时辰,觉得差不多了,看了沈墨一眼。
沈墨微微点头。
方知府站起身来:“赵东家,本府还有些公务要处理。让沈捕头送你出去。”
赵文远站起来,再次行礼:“草民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