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靠着残破的石柱,喘了好一会儿。
丹田里空荡荡的,像一口被抽干的井。他试着运转《破厄诀》,经脉里连一丝灵气都挤不出来。右手撑着地面,指尖发凉,掌心的碎石硌得生疼。
他站起来。
腿有些发软,膝盖晃了一下,但他稳住了。洞穴里很暗,只有头顶石壁上几块发光的矿石,散着幽蓝色的光,像鬼火一样。
“还撑得住吗?”器灵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死不了。”沈墨渊说。
他往前走。脚下全是碎石,踩上去哗啦响。洞穴比他想像的深,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又出现了一个岔口。
三条路。
沈墨渊站在岔口前,看了看三条甬道。每条入口的石壁上都有刻痕——左边刻着一只眼睛,中间刻着一把剑,右边刻着一团火焰。
他犹豫了一下。
“选哪条?”
器灵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器灵说,“这里的阵法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你只能靠你自己。”
沈墨渊咬了咬牙。
他选了左边。
走进甬道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他回头,看见入口处落下一道石门,把退路封死了。
“没退路了。”他低声说。
甬道不长,走了十几步就到头了。尽头是一个圆形的石室,比刚才的洞穴小得多,只有三丈见方。石室中央立着一面铜镜,铜镜的边框锈迹斑斑,镜面却干净得像刚擦过。
沈墨渊走近铜镜。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满脸灰尘,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他抬手想擦一下,但手刚抬起来,镜面忽然泛起一圈涟漪。
然后镜中的影像变了。
镜子里不再是他,而是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父亲。
沈墨渊愣住了。
镜中的父亲站在一片黑暗中,身上缠满了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黑暗深处。父亲的脸上满是血污,嘴唇干裂,眼神涣散,像被折磨了很久很久。
“墨渊……”父亲的声音从镜中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救我……”
沈墨渊的手开始发抖。
“别碰那面镜子!”器灵的声音猛地响起,“这是幻象!和刚才那个一样!”
沈墨渊听到了器灵的话,但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迈不动。他看着镜中的父亲,看着父亲身上的锁链,看着父亲脸上的血污——他知道这是假的,器灵已经说过了,他刚才也经历过一次了。
可他还是想伸手。
万一呢?
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万一父亲真的被困在某个地方,正等着他去救呢?
他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指尖离镜面只有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