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缩在阴影里,背贴着石壁,右手的骨裂处传来一阵阵钝痛。他咬紧牙关,把呼吸压到最低,尽量不让自己的存在暴露在那些碧波宫弟子面前。
前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急。兵刃碰撞的脆响混着水属性法术的破空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来回弹跳,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他听得很清楚——叶无道的呼吸已经乱了,左臂垂着,只能靠右手和身法硬撑。每一次闪避都比上一次慢了半拍,脚步也开始踉跄。
五个碧波宫女弟子围成一个圈,水蓝色的长裙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层流动的波浪。她们的配合很默契,一个主攻,两个封走位,两个在后方蓄力,法术衔接得几乎没有空隙。叶无道像一条被网住的鱼,左冲右突,每次都被逼回来。
沈墨渊没动。
他握了攥拳,掌心的印记在发烫——那是器灵融合时留下的印记,平时会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他器灵还在。但现在,印记只是烫,没有回应。他试过在心里呼唤器灵,喊了好几遍,但脑海里一片寂静,像石头沉进了深水里。
他一个人。
“叶无道,最后问你一次——”领头的碧波宫女弟子声音冰冷,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还魂草的线索,交还是不交?”
叶无道咧嘴一笑,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下来,在灰色的石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的笑容看起来很轻松,但沈墨渊能看到他握匕首的手指关节发白,指缝里全是血。“姐姐,你这话问得我好伤心。我要是知道还魂草在哪,早就自己去了,还能被你们堵在这儿?”
“少废话。”
另一个女弟子抬手一挥,三道水箭破空而出,直射叶无道面门。水箭的速度极快,在空中拖出三道透明的尾迹,像三条毒蛇扑向猎物。叶无道侧身躲过两道,第三道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布料撕裂的声音很脆,血珠溅在石壁上,像几朵突然绽开的红花。
叶无道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沈墨渊看见他的右手在抖,匕首都快握不住了。那把匕首在他指尖翻飞过无数次,现在却像一块沉重的铁片,连握紧都费力。
撑不了多久了。
沈墨渊咬紧牙关,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他脑子里闪过两个念头——走,或者救。
走,很简单。绕开这个岔路,继续往下走,找通往第三层的标记。叶无道死活关他什么事?这人刚才在入口摆了他一道,把他引到一条死路上,差点让他被一群幽冥谷的散修堵住。要不是他反应快,从一条裂缝里钻出来,现在可能已经被剁成肉酱了。现在叶无道被围攻,是活该。
救,很蠢。他灵气几乎耗尽,右手骨裂,肩膀和腰侧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呼吸一下都牵扯着肋骨疼。五个炼气七八层的碧波宫弟子,他冲出去就是送死。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能打过一个,更别说五个。
但他也知道,叶无道知道还魂草的线索。
还魂草。
沈墨渊没听说过这东西,但能让碧波宫这么大阵仗来抢,肯定不是普通货色。碧波宫在五大宗门里排第三,门下弟子以水属性功法闻名,向来眼高于顶,能让他们派出五个精英弟子来堵一个人,说明叶无道掌握的信息价值极高。而且叶无道这人虽然不靠谱,但他掌握的信息——关于葬灵渊,关于下一层,关于那些标记——可能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
器灵不在,他只能靠自己判断。
赌一把。
沈墨渊深吸一口气,肺里灌进一股潮湿的、带着血腥味的空气。他从阴影里摸出来,脚步放得很轻,呼吸压得很低,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沙土的交界处,尽量不发出声音。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不敢用力,左手扶着石壁借力,指甲抠进石缝里。
他沿着石壁的边缘绕到碧波宫女弟子们的后方,像一条贴着地面爬行的蛇。
他只有一次机会。
领头的女弟子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困住他!”
两个碧波宫女弟子同时结印,水灵气在她们掌心汇聚,凝成两条透明的锁链,哗啦一声朝叶无道缠过去。锁链在空中扭动,像两条活过来的水蛇,发出哗哗的水声。叶无道想躲,但左臂受伤,动作慢了半拍,锁链缠住了他的脚踝,勒进皮肉里,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叶无道脸色一变,瞳孔猛地收缩。
“完了。”
就在这时,沈墨渊动了。
他从碧波宫女弟子们的后方冲出来,右脚猛蹬地面,碎石飞溅。右手的骨裂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但他没管,把所有的痛感都压进牙关里。右拳握紧,经脉里残存的灵气全部调动起来,像一条被堵在河道里的水流,猛地冲破关卡,汇入拳心——
破厄拳。
没有器灵的指导,没有完整的灵气运转路线,他只是凭着身体记忆,把所有的力气和灵气都灌进这一拳里。拳风呼啸,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像一头撞破栅栏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