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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怀鬼胎的同盟（第1页）

叶无道说完那句话，退后半步，手里的匕首还在转。刀刃的光在他指尖跳来跳去，像一条银色的蛇在游走。他脸上的笑没变，但那双桃花眼里多了一丝认真，像在等沈墨渊的反应。

沈墨渊没动。他靠在岩石上，右手缠着布条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经脉里的灵气刚刚恢复了一点点，像一条干涸的溪流刚有了水，远远不够打一场的。他盯着叶无道，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人突然冒出来，说了这么多，到底图什么？

“跟踪我的人？”沈墨渊说，声音压得很低，“谁？”

叶无道歪了歪头，匕首在指尖停了一瞬。“你心里没数？”

沈墨渊沉默了。他当然有数。萧衍的人。从他离开天剑宗那天起，他就知道萧衍不会放过他。那道印记虽然解了，但萧衍在宗门里的势力太大，眼线遍布，他一个炼气期一层的废灵根，能跑出这么远已经算运气好了。问题是，萧衍的人怎么会跟到葬灵渊外围来？这里离天剑宗隔着三座山，普通外门弟子根本不敢靠近这片区域。

“不止一个。”叶无道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一个是你知道的，天剑宗那个老狐狸的人。还有一个嘛……”他顿了顿，笑得更深了，“我不确定是谁。但那人的修为，至少筑基中期以上，藏得挺深。我盯了他两天，他一直在外围转悠，像是在等什么。”

沈墨渊的心往下沉了沉。筑基中期。那绝对不是萧衍的人——萧衍不会派这么弱的人来跟踪他。金丹期的神识一扫，他跑都跑不掉。那会是谁？灵霄阁的？还是万兽山的？他得罪的人不少，但能让筑基中期亲自出马的，没几个。

“你怎么知道的？”沈墨渊问。

叶无道耸耸肩，匕首在指尖翻了个花。“我在这待了三天了，什么人进什么人出，心里有数。你一来，就有人跟着摸过来了。不是你惹来的，还能是谁？”他歪着头打量沈墨渊，像在看一件有意思的物件，“兄弟，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能让这么多人惦记你？”

沈墨渊没接这个话茬。他盯着叶无道的眼睛，想从那里面找到一丝破绽。但那双眼太滑了，像抹了油，怎么看都看不透。叶无道的笑挂在脸上，像是刻上去的，不管说什么都带着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让人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你跟我说这些，想干什么？”

叶无道笑了，笑得很开心。“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他收起匕首，蹲下来，和沈墨渊平视，“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沈墨渊没接话。他知道这种人的套路——先抛出点甜头，等对方上钩了，再慢慢收网。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周元朗是，萧衍也是。但他现在确实需要情报，需要地图，需要任何能让他活着走进葬灵渊的东西。

叶无道也不急，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皮纸，展开，铺在两人之间的地上。纸很旧，边缘都卷了，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有些地方还沾着暗褐色的东西，像是血。沈墨渊低头扫了一眼，心跳猛地快了两拍——那地图画得很精细，连外围的暗河和陷阱都标出来了。

“葬灵渊的地图。”叶无道说，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从幽冥谷偷出来的。外围、第一层、第二层，标注了大部分机关和禁制的位置。你要去第三层吧？我劝你先别想那么远，光是外围那道禁制，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墨渊的呼吸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张地图，心跳忽然快了两拍。器灵说过，葬灵渊第三层才有他要的东西，但光是外围和第一层就够他喝一壶的。没有地图，他连入口都找不到，更别说避开那些要命的机关了。

“你要什么？”沈墨渊问，声音发紧。

叶无道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地图上入口的位置。“入口处有一道禁制，是上古修士留下的，需要一种特殊的功法才能破解。我试过三次，都被弹回来了。”他抬起头，看着沈墨渊，笑容里多了一丝认真，“但你那个功法，能破。”

沈墨渊的手指下意识地蜷了一下。破厄诀。器灵说过，破厄诀的本质就是“破”，能破一切禁制、阵法、封印。但这也意味着，叶无道知道他会破厄诀。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破厄诀是禁术，一旦传出去，不光萧衍，整个五大宗门都会来找他麻烦。

“你怎么知道我修炼了什么功法？”沈墨渊问，声音冷了几分。

叶无道笑了，笑得没心没肺。“兄弟，你一拳打飞万兽山那个筑基弟子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呢。炼气期一层，一拳打飞筑基期——这要是普通功法，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那一拳的力道，“我当时就在想，这小子练的什么玩意儿，这么猛。后来一查，嘿，破厄诀。”

沈墨渊沉默了。叶无道说得没错。他那一拳太显眼了，想瞒都瞒不住。当时他只想快点解决那个万兽山的弟子，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想，那一拳等于在脸上写了“我有秘密”四个大字。

“所以呢？”沈墨渊说，“我帮你破了禁制，你让我进去？”

“不止。”叶无道说，“我还可以告诉你，你身后那两批人到底是谁派来的。顺便，我还能帮你甩掉他们。我在这片混了半个月了，地形熟得很。”

沈墨渊看着他，没说话。器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凝重：“小子，别信他。他是幽冥谷的人，幽冥谷的人从来说话不算话。你帮他破了禁制，他转头就能把你卖了。幽冥谷那帮人，连自己人都坑，更别说外人了。”

沈墨渊知道器灵说得对。但他也知道，自己一个人根本进不了葬灵渊深处。没有地图，他连外围都摸不进去；没有情报，他连跟踪自己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他现在就像个瞎子，而叶无道手里攥着他唯一能看清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