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刮。
沈墨渊蹲在破屋门口,等铁牛的鼾声彻底响起来,才慢慢站起来。他动作很轻,像怕踩碎什么似的,一步一步挪到门边。门轴有点涩,他早上了油,推开时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他没回头,直接闪进夜色里。
藏经阁在宗门西侧,离灵兽山隔了半个山头。沈墨渊沿着山脚绕路走,专挑没人的小径,脚下踩的是枯草和碎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脚。右手腕内侧那道暗红印记在发烫,像一盏微弱的灯,在皮肤下隐隐跳动。
“你确定藏经阁里有解除神识印记的方法?”沈墨渊压低嗓音问。
“不确定。”器灵说。
沈墨渊脚步一顿。
“但藏经阁里收录了五大宗门的大部分古籍,”器灵继续道,“其中一卷叫《神识初解》,记载了各种神识秘术的原理和破解之法。如果这世上有人写过解除印记的方法,那卷书里应该有记载。”
“你早不说?”
“你也没问。”
沈墨渊咬了咬牙,加快脚步。
藏经阁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灰瓦白墙,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当响。现在夜深,阁楼里没有灯,只有月光照在瓦片上,泛着一层冷白的光。大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身有巴掌大,泛着暗沉的铜绿。
沈墨渊摸了摸那把锁,手指刚碰到锁身,就感到一股微弱的灵气从锁里渗出来。
“有禁制。”器灵说,“不过很弱,只防凡人,不防修士。你运一缕灵气进锁孔,震开里面的卡簧就行。”
沈墨渊深吸一口气,将丹田里那点微薄的灵气调动起来,顺着送进锁孔。灵气像一条细蛇,钻进锁芯深处,碰到卡簧的一下子一顶——
咔。
锁开了。
沈墨渊把锁摘下来,放在地上,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侧身挤进去,又把门掩上,只留一条缝透进月光。
阁楼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几道细长的白线。一排排书架整齐地立着,上面堆满了泛黄的古籍和卷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混着灰尘的感觉,呛得沈墨渊喉咙发痒。
“第三排书架,左手边,从上往下数第四层。”器灵说。
沈墨渊猫着腰,沿着书架之间的过道往里走。脚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每走几步就停一下,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
他摸到第三排书架,蹲下来,借着月光找那卷书。手指划过一本本古籍的书脊,纸页粗糙,有些已经破损,边缘卷起了毛边。
“就是这本。”
沈墨渊抽出来,是一卷用兽皮线装订的古籍,封面写着四个褪色的大字——“神识初解”。他翻开封页,里面的字很小,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有些地方被虫蛀了,只剩下半边字。
他蹲在书架后面,借着月光一页一页地翻。
手指在纸页上快速划过,眼神扫过一行行文字。前面几卷讲的是神识的本质和修炼方法,跟解除印记没什么关系。他翻到中卷,手指忽然停住了。
“神识印记:以自身神识为引,附着于他人魂魄之上,可感知其方位、状态及周遭声响。印记一经附着,非施术者本人不可强行抹除,否则将伤及被附着者魂魄……”
沈墨渊的心一沉。
“强行抹除会伤魂魄?”他低声问。
“所以不能硬来。”器灵说,“往下看。”
沈墨渊继续翻,手指稍稍发抖。翻过两页,他看到了——“神识印记解除之法:以自身灵气冲刷印记附着处,每日三次,每次一炷香,连续七日,可逐步削弱印记与魂魄的连结,直至印记自行消散。”
沈墨渊眼睛一亮。
“七日?”他低声重复,“刚好够。”
他继续往下看,想找到更详细的方法,但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半页残纸,上面写着几行模糊的字:“此法需炼气中期以上修为,否则灵气不足以冲刷印记……若修为不足,可辅以凝神草……每日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