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演武场上已经围满了人。
沈墨渊站在擂台边缘,右手缠着绷带,骨裂处隐隐作痛。他没有用灵气去修复伤势——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他体内的灵气已经见底了。器灵沉睡后,他吸纳灵气的速度慢了十倍不止,昨晚打坐一整夜,丹田里也不过攒下一丝可怜巴巴的灵气。
够打三拳,最多四拳。
他抬头看向擂台对面。
姬瑶已经站在那里了。
水蓝色长裙在晨风中轻轻摆动,腰间的玉佩反射着初升的阳光,折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光晕。她没有像其他参赛弟子那样穿劲装或软甲,而是穿着一袭飘逸的长裙,仿佛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来赴宴的。
但沈墨渊没有被她这副从容的模样骗到。
昨天那场战斗,他看得很清楚。
姬瑶在第一轮只用了三招就击败了她的对手——一个炼气六层的万兽山弟子。三招,每一招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不多不少,刚好将对手逼到擂台边缘,然后一道水龙将其轰下去。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沈墨渊握了握拳,骨裂处传来一阵刺痛。
执法堂的执事站在擂台中央,举起手:“第二轮第一场——”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沈墨渊,又看了一眼姬瑶,目光有些复杂。
“碧波宫,姬瑶,对战,天剑宗,沈墨渊!”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又是那个废灵根?”
“他昨天打赢刘魁已经是走了狗屎运了,今天对上姬瑶,不死也得脱层皮。”
“碧波宫的碧波潮生诀可是地阶中品功法,他一个炼气期一层的废灵根,拿什么打?”
“拿命打呗。”
有人笑出声来。
沈墨渊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擂台。
姬瑶看着他走上来,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轻视,也不是同情,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出乎意料的物件——带着好奇,带着审视,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犹豫。
“你的手受伤了。”姬瑶说。
沈墨渊没答。
“你昨天打刘魁的时候,用的不是天剑宗的功法。”姬瑶继续说,声音温柔婉转,像在聊家常,“那套拳法……我从未见过。”
沈墨渊心里一紧,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开始吧。”他说。
姬瑶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淡蓝色的灵气从她指尖溢出,在空中凝结成一条细长的水线。那水线在她掌心缓缓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密,最后化作一条盘旋的水龙,足有丈许长,通体透明,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水龙术……她第一招就用这个?”
“这不是筑基期才能掌握的法术吗?她一个炼气九层怎么……”
“地阶上品水灵根,你以为跟你一样?”
沈墨渊盯着那条水龙,瞳孔微缩。
他感受不到那条水龙里蕴含的灵气有多强——器灵沉睡后,他的神识感知也大幅削弱了——但他能看到水龙周围的空气在扭曲,那是灵气过于浓郁时产生的视觉扭曲。
这一击,他接不住。
但他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