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棠梨心中明白,这人明显就是在耍无赖,说是搁置也不说个时间,怕是打算耗光她们的耐心,然后将这块地连本带利的一口吞下。
她当然不可能让他得逞,但是念在如今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也不是林家的话事人,那就只能等一个正式些的场合让林疏君来同他扯皮了。
也不知道林疏君外出这么久,能不能顺利从这老狐狸手里把这块地和钱给拿过来。
薛棠梨迅速调整的心情,开始询问李家的近况,寒暄一阵后李老爷忽然接起个电话,随意同薛棠梨到了别便离开了。
等他离开,薛棠梨便前往了林素君的卧室。
林素君卧室摆设和这屋子整体的摆设没什么出入,规整大方,又因为守寡的缘故,没有什么奢华的东西,用具什么的都是越简单越好。
正对门的柜子上摆着一个相框,是她和李雁喆的婚纱照。
照片中的一对爱侣满眼柔情,林素君目光温柔得能渗出水来,李雁喆的嘴角则是压不住的笑容,一眼看去便觉般配。
林李两家从来交好,他二人也是在两家某次的宴会上遇到的,一见钟情,坠入爱河,李雁喆沉溺于林素君的柔情似水,林素君感动于李雁喆的真诚追求。
如此水到渠成郎才女貌的爱情,当时一经登报便惹得不少人夸赞。
奈何天意弄人,情深不寿,照片上那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子怎么都没想到成婚不过两年,她的心上人却先她一步离去,二十多岁的年纪,就这样守了活寡。
薛棠梨抬手在冰凉的相框玻璃上摸了摸,只觉得太过惋惜。
再看林素君那张和林疏君有七分相似的脸,更是出神。
在林家的三个女儿里,林素君和林疏君的长相是最相似的,成长环境也是,都是幼年丧母,寄养在其他姨娘身边,也同样不受重视。
但这两人的性格却截然相反,林素君温柔,林疏君疏离,林素君是最传统的大家闺秀模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林疏君则是更雷厉风行,当机立断一些,对人也是格外的执拗。
两个性格迥异的姐妹,但在某些时候也会有相似之处,比如这两人总是喜欢将心事都憋在心里,无论旁人怎么问,她们都会说:“没事。”
至于林语君就不是这样了,她总是直来直往,受了委屈会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她就会大声说出来,丝毫不顾及别人的脸面。
所以,在林素君苍白着一张脸说“没事”的时候,就听到林语君反驳道:“都病成这样的还说没事?姐姐,我知道你在李家过得如履薄冰,但是现在在我面前,你何必如此遮遮掩掩?受伤便告诉我,难过也告诉我,难道我还会责你无病呻吟不成?”
林素君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林语君在李家说李家的不是,若是被下人听到了告诉李太太那可就不好了。
在林语君急切的关心下,她摇摇头,道:“我是姐姐。”
“姐姐就不会受伤,不会难过了吗?”林语君蹙眉道。
林素君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道:“至少不该和妹妹说这些。好了,好容易见一次面,我们说些别的吧,就说说这些日子在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我听人说,现在家里是由疏君管了。”
林语君提到这个就来气,恨恨道:“有趣?没把我气死就不错了!”
林素君带着笑意问:“又有谁欺负你了?”
林语君撇了撇嘴:“还能是谁?还不是那个薛棠梨……”
薛棠梨接过下人手里的药,关上门走过来时就听到林语君说到了自己。
林素君轻轻捏了捏林语君的手,示意她闭嘴,随后看向薛棠梨,道:“七娘。”
薛棠梨也对她笑笑,上前将药放在床边的桌上,准备好这次吃的药片,拿了水就要递上去,却被林语君截了下来,赌气般道:“谁要你帮忙?我来。”
林素君柔声斥责:“语君,莫要无礼。”
林语君充耳不闻,照顾这姐姐吃完药。
林素君轻咳了几声,道:“对了语君,你有许久没有见过钦儿了吧?过几个时辰她就回来了,你要不要去见一见她?”
林语君摇头道:“谁要见她?”
林素君道:“她可是你的小侄女啊。”
林语君切了一声。
当初林素君生产时可是费了大功夫的,甚至险些丧命,林语君记得清楚,所以对这小侄女没有半分好感,毕竟侄女最多只是和她沾些血缘关系,可姐姐却是一起长大的血亲家人,她最分得清亲疏了,若非有林素君这几分血缘,她连正眼都不想看那丫头一眼。
林素君也知道她不愿的缘由,没有强迫,只是温柔地笑笑。
薛棠梨见姐妹温情,也很是识相地退至一边,目光流转间,忽然瞥到了花瓶里查着的一枝桃花。
这桃花,这桃花开得十分喜人,花瓣舒展,花蕊轻颤,就连枝条都要比平常的粗壮干净些。
见薛棠梨在花前驻足,林素君问道:“七娘喜欢这花?我上次去寿陀寺后山还折了不少,若是您喜欢,我命下人给您送几枝过来带回去。”
薛棠梨摇头道:“不,只是觉得这花开得好,不似城中开出的,既听你这么说,那便知道是从何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