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拂颜当上了捉妖师。他再次见到那张熟悉的脸时——
那个人,不是他了。
他的因果线虽然包括这一个世界,但是很杂乱,还连接着其他的世界。
不是那个温酒倾。
不是那个自恋、活泼又莽撞的温酒倾。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被墨云生介绍给他的队友时,“温酒倾”看着自己的冷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每次任务“温酒倾”一个人冲上去完成,他对符纸的运用很熟练,而且会用上独特的血符,活了几千年的他,是头一次见到自创的符纸能运用得如此炉火纯青。
没有接触的必要了,他想。
但他还是会在每次见到“温酒倾”的时候,再仔细数一遍因果线,每次都“遗憾”而终。
拂颜开始一个人行动,渐渐脱离了团队。队伍里的另一个人之前不小心碰了他的手,此后莫名地开始敌视他。
一次迫不得已,他们共同接下一个捉妖令,是捉一只狐妖。
“温酒倾”不知去了哪里,没回来。拂颜当然可以找到他在哪里,他顺着因果线找过去——
“请问这是哪?你是谁?你在拍戏吗?”
温酒倾身上湿漉漉的,发梢往下滴着水珠,他看自己的眼神还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只不过眼底有光。
因果线不一样,他愣着,一条、两条、三条……他数得清清楚楚,没有一条连着这个世界。
是他,他回来了。
拂颜想。
一定不会再让你离开。
——这是他当时唯一的念头。
……
拂颜不知盯了温酒倾多久,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只知道有微光透进来,照着温酒倾的睡颜。
“……啊,早上了。”拂颜醒悟般望向窗外升高的太阳,右手放在胸口,缓缓攥紧。
“还不能杀掉这个人类。”拂颜低头喃喃自语,棕色长发遮住部分视野,他抬手撩开。
“……在他失去价值之前。”
他压抑下心头那种奇怪的冲动——如果他有心的话。
“唔……”温酒倾翻身,正对着拂颜,一只手臂压在脑袋下面,一只垂在床边。视线下移,被子也摇摇欲坠,大部分已经垂落到地面,一条腿搭在被子上,睡姿还是那么随意。
“小屁孩。”
“嗯……”温酒倾在睡梦中朦胧听见有人喊什么,条件反射地回应。
“哥哥。”
“怎么……”这次嗓音带着点沙哑。
“温酒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