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二十分,天海市第一医院VIP病房。
冷心推开病房门时,江婉正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她身上穿着病号服,脸色比昨晚好些,但眼眶红肿,显然哭过。病床边坐着她的父母——副市长江国栋和妻子苏文雅,两人脸色铁青。
看到冷心进来,江国栋霍地站起,声音压抑着愤怒:“冷心,我需要一个解释。”
“江叔叔,苏阿姨。”冷心礼貌地点头,然后看向江婉,“江婉,感觉怎么样?”
江婉转过头,看到冷心,眼神瞬间变得复杂。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盯着手里的水杯。
“她昨晚差点死了。”苏文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失温,昏迷,医生说再晚一小时送过来,可能就……冷心,我知道你救了她,但她也正是因为在你的事务所工作,才会遇到这种危险!”
“是我的责任。”冷心平静地说,“安保措施不严,人员管理疏漏,导致江婉被替换、被绑架。我已经对相关责任人做出处理,并会向市局提交书面检查。另外,事务所会承担江婉的全部医疗费用和后续康复费用,并给予相应的抚慰金。”
“我们缺那点钱吗?”江国栋打断他,“我们要的是安全!婉婉才十三岁,她还是个孩子!你让她接触那么危险的工作,还让她单独行动——”
“我没有让她单独行动。”冷心说,“按照排班表,昨晚江婉应该在事务所整理档案。她出现在博物馆,是有人冒用苏晓晓的名义,欺骗她去的。”
“谁能冒用?”
“叶寻,代号‘幻影’。”冷心走到床边,看着江婉,“他黑了事务所的内部通讯系统,模拟了苏晓晓的账号,给江婉发消息,让她去博物馆做现场记录。同时,他提前绑架了江婉,用□□和声音模拟器假扮她混进现场。”
江婉终于抬头,声音很轻:“但……但我记得,是你让我去的。”
病房里瞬间安静。
“什么?”冷心皱眉。
“我记得……是你。”江婉的眼神有些迷茫,但很确定,“昨天晚上八点左右,你来档案室找我,说今晚行动需要两个记录员,苏晓晓在指挥中心走不开,让我去博物馆。你还说,这是给我积累现场经验的机会,让我不要告诉别人,直接去就行。”
冷心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表情没变:“我昨晚六点到十点,一直在启明星大厦开会,制定行动方案。有十二个人可以作证。十点后,我直接去了博物馆,没有回过事务所。”
“可是……”江婉的眉头越皱越紧,“我记得很清楚。你穿着那套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戴了那枚银色的侦探徽章。你站在档案室门口,跟我说了那些话,然后……然后我就收拾东西,跟你一起下楼了。”
“和你一起下楼?”
“嗯。你开车,我坐副驾。路上我们还聊了天,你说这次行动很重要,让我好好表现。”江婉的眼神越来越困惑,“然后……然后我就不记得了。再醒来,就在那个船舱里,很冷……”
她说着,身体开始发抖。苏文雅赶紧抱住女儿:“好了好了,不想了,不想了。”
冷心看向江国栋:“江叔叔,我需要调取昨晚事务所和周边的监控。如果江婉说的是真的,那么昨晚有人假扮成我,带走了她。”
“假扮你?连婉婉都认不出来?”江国栋不信。
“叶寻擅长易容,昨晚在博物馆,他假扮江婉,骗过了我们所有人,包括生物识别系统。”冷心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是博物馆监控截取的“江婉”正面照,“这是他假扮江婉的样子,相似度99%。如果他假扮我,在光线不足、江婉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是有可能骗过她的。”
“可婉婉说你们还聊天了,声音呢?”
“声音模拟器,很成熟的技术。”冷心说,“叶寻昨晚用的就是江婉的声音,连语调习惯都模仿得很像。如果他提前研究过我,模仿我的声音和说话方式,并不难。”
江国栋沉默了。他是副市长,知道现在的科技能做到什么程度。但他还是难以接受——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能完成如此精密的犯罪?
“还有一点,”冷心补充,“如果真是我带走了江婉,我为什么要用那么复杂的方式?我可以直接安排她去博物馆,不需要伪装。而且,我没有任何动机伤害她。”
这话说服了江国栋。他坐下,揉着太阳穴:“那现在怎么办?这个叶寻……抓得到吗?”
“已经在全力追查。”冷心说,“但我需要江婉的配合。她可能是唯一近距离接触过叶寻真面目的人,虽然她看到的是伪装,但有些细节,伪装无法完全掩盖。”
他转向江婉,声音放轻了些:“江婉,你仔细回忆一下。昨晚那个‘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任何细节,哪怕再小。”
江婉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睁开眼:“发型。”
“发型?”
“你的发型,平时是往左分的,很整齐。但昨晚……他的头发是往右分的,而且鬓角这里,”她指了指自己右耳上方,“有一小撮头发翘起来了,不像你平时那么服帖。我当时还想,你今晚是不是很忙,头发都没整理好。”
“还有呢?”
“味道。”江婉皱眉,“你身上……平时有很淡的薄荷味,应该是洗发水的味道。但昨晚那个人,身上是一种……有点像消毒水,又有点像旧书的味道。很奇怪。”
“身高呢?”
“差不多,但你好像……肩膀宽一点?我也不确定,可能是衣服的原因。”
“说话的时候,有没有不自然的停顿,或者用词习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