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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身体怪异（第2页）

玉娘脸色煞白，喉头滚动如咽刀片，“是山里来了楚国逃犯……”

“楚国逃犯？”平安步步紧逼，“小狗子说官府分明封锁了消息，师父从哪得的消息？莫非他自己下山了？”

玉娘踉跄后退，后腰撞上案板。铜勺“哐当”坠地，在石板上滚出刺耳的长音。

平安知道再逼问下去，玉娘必定会吐露实情。但看着对方慌乱无措的模样，她蓦然后退一步，若无其事地说：“我饿了……”

左右她想知道的事情已经得到验证——李家的人找来了，山里确实逃进一个楚国逃犯……

玉娘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把平安往灶房外推，“你去歇着，饭好了叫你。”

木门“砰”地闭合，平安的后背重重抵上门板剧烈喘息。

樟木箱上的棉布被穿堂风掀起一角，她快步上前翻找——箱底只剩几卷丝线凌乱地缠绕在褪色的绣样上。她拿走的铜牌没有放回来，那片朱雀纹锦缎也不见了踪影。

“果然……”下唇被咬出深深的齿痕。龙虎山已非久留之地，可这世道，没有路引能逃去哪里？更何况家里的积蓄根本支撑不了远行。

掌心突然传来锐痛。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死死攥着箱角，木刺扎进皮肉，鲜血顺着古朴的木纹流淌，在榫卯缝隙间渗出红色暗纹。

腕间朱砂痣毫无征兆地灼烧起来，血珠竟似有自主意识般蜿蜒游向红痣，在皮肤下渐渐勾勒出陌生图纹。一种古怪的牵引感油然而生，仿佛有根无形的丝线系在那里，另一端延伸向遥远的南方。

她不受控地望向窗外，暮色中的远山轮廓莫名让她想起楚国商队飘扬的旗帜。

“去楚国！”

这声音分明是从自己喉间溢出，却带着陌生的韵律和语调，像另一个人在她的神识中发号施令。

“滚出去！”

樟木箱轰然倒地。丝线如蛛网般散开，鲜血滴落在月光照亮的青砖上。疼痛却压制不住血脉深处涌动的躁动。

平安死死咬住舌尖，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再不愿承认，也否认不了身上那些诡异的变化——可比起恐惧，更让她不安的，是茫然。

李明强曾说过，楚地巫风盛行，流传着许多毛骨悚然的秘术。

她身体本就有异，如今又失去部分记忆，以后还能不能活下去，替原身报仇，都成了一个悬在心头、日日压下来的问题。

她苦笑着弯腰拾起染血的丝线，指尖触碰的刹那，掌心伤口两侧的皮肉竟如活物般蠕动交织，转眼就将伤口缝合得只剩淡粉痕迹。

“啊！”她触电般缩回手。

月光下，掌心只剩一道浅浅红痕，仿佛在嘲笑她的无知。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她颤抖着解开衣带检查全身——那些本该青紫交加的棍痕，那些令她夜不能寐的伤痛，此刻全都消失无踪。肌肤完好如初，就像……有什么在暗中修复她的身体。

平安头皮发麻。

是那东西的原因？还是那只纹着蛇形符文的手对她做了什么？

“别想了，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强行把翻涌的恐惧压回深处。

反正再诡异也诡异不过她的重生。

但她不知的是，有些东西一旦渗入血脉，便再难割舍……

那一夜，平安辗转难眠，只要一闭上眼，那条蛇形符文便在黑暗中游动、缠绕，怎么也甩不掉。直到鸡鸣三遍，她才迷迷糊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