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11章 说书（第2页）

那块刻字的铜牌显然不是李明强的，这几天李明强偏偏不在家，两件事是否有关？

“明日我和你去。”她忽然说。

小狗子一愣，“啊？去集市？”

平安把梨两三口啃完，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嗯，去听说书。”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小狗子没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成了拳头。

次日集市热浪翻涌。老伯手中的糖人凤凰振翅欲飞，杂耍汉子喉间吞吐着明晃晃的短刀——平安远远瞟了一眼褪色的告示，脚尖一转，三拐两拐便钻进茶楼。

新来的说书先生是个老头，微胖的脸颊上贴着八字胡，有些滑稽。

“老大，你等等俺——”小狗子举着两串糖葫芦追进来，话还没说完，就被平安一把按到角落的条凳上，“坐好，别出声。”

折扇“唰”地展开，扇骨突然发出嗡鸣。说书先生猛地低头，扇坠上那只鎏金蟾蜍的眼窝里，正缓缓渗出两道黑水。他眯眼扫了一圈，目光忽然顿住，像发现了什么。

“楚地巫蛊，蚀骨噬心——”他的嗓音不自觉地变调，本该响彻茶楼的句子变成了贴着喉咙的气音。有茶客皱眉看过来，他却全然不顾，只盯着角落里那个吃糖葫芦的少女。

小狗子嘴里含着糖葫芦，莫名其妙地看看说书先生，又看看平安。

“蛊毒入髓，纹自成相。”说书先生把折扇一合，慢悠悠走下台来。茶客们交头接耳——没见过这么讲书的，讲到一半跑下台。有人叫了声“搞什么”，他只当没听见，径直走到平安桌前，俯下身。

“小姑娘，”他的声音轻得像从喉咙底刮出来的，“你最近有没有遇上什么怪事？”

平安猛地缩手，糖葫芦的红浆“啪嗒”滴落，在桌面蜿蜒如蛇。

小狗子急了，伸手挡在平安前面，“你、你谁啊你！”

说书先生没理他，一双眼珠子像两颗湿漉漉的墨豆，定定地黏在平安脸上，“老夫见过的怪事多了——长在肉里的东西，拔不出来，也瞒不住人。”

平安嘴唇发白，指尖死死掐着袖口。腕骨内侧传来熟悉的刺痛，红痣竟像在应和说书先生的话，一鼓一胀。

“你说什么呢？什么长在肉里？”小狗子把糖葫芦一扔，站起来拦在中间，“老大，咱走——”

平安的耳膜突突跳动，皮肤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蠕动声，仿佛有蜈蚣顺着血管爬向后颈。她一眨不眨地看着说书先生，想知道对方还会说什么。

“砰！”惊堂木骤然一响，满座茶客手中茶碗齐齐一颤。

说书先生已经退回台上，嘴角慢慢咧开：“欲知后事如何——”

“搞什么嘛！”有茶客摔了茶碗，“讲的什么鬼东西！”

“退钱！退钱！”

骂声四起，伙计赶紧上去赔笑。说书先生却不为所动，隔着乱哄哄的人群，目光像根钉子，仍钉在平安身上。

小狗子拽着平安的袖子往外跑，“走、走，这老疯子吓死人了——”

平安被拽得踉跄，撞翻的茶盏泼湿裙角。热流顺着小腿爬上脊背，后颈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啵”地顶起，又迅速平复。

临出门前，她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

说书先生还站在台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折扇边缘，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平安隔着人群，竟清清楚楚读出了那几个字：蛊印认主，同生共死。

她不懂这话的意思，可后颈皮肤下的那个东西猛地一缩，像是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