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传到彪哥手机上的时候,他正蹲在路边摊吃炒面。
屏幕亮起。
他瞥了一眼,筷子停在半空,炒面挂着油,滴滴答答掉回碗里。
旁边小弟凑过来。
“彪哥,咋了?”
彪哥没吭声,盯着照片放大,再放大。楚枫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王铁柱那铁塔似的背影,还有角落里苏小柔模糊的半个侧影。
他嘬了嘬牙花子。
“妈的。”他骂了一句,嗓音不高,但透着股狠劲,“还真是这俩小子凑一块了。”
小弟没听懂。
“谁啊?”
“还能有谁?”彪哥把手机揣兜,端起碗把剩下的面扒拉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动,“上次工厂那批货,就是被他们搅黄的。老大惦记着呢。”
他抹了把嘴,站起身。
“走,回去。这事得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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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狼会的据点不在城西旧钢厂——那地方太显眼,早被警方盯上了。真正的老窝在城南一片待拆迁的老居民区深处,外表看就是个破败的棋牌室,里头别有洞天。
晚上九点,棋牌室二楼。
烟雾缭绕。
长条桌边坐了七八个人,个个面色不善。主位上是个光头,五十来岁,脑门锃亮,左脸一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像条蜈蚣趴在那儿。
这就是血狼会的老大,绰号“血狼”。
他手里捏着彪哥递上来的手机,眯着眼看那张照片。
看了足足一分钟。
屋里静得只剩烟头燃烧的细微嘶响。
然后,血狼笑了。
笑声不高,但嘶哑难听,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楚家那小子。”他手指点了点屏幕上楚枫的脸,“古武楚家的余孽,躲了这么久,原来猫在青藤中学当学生。”
旁边一个戴金链子的壮汉啐了一口。
“老大,这小子一年前就该死了,不知被谁救了,命真硬。”
“命硬?”血狼嗤笑,“再硬能硬过老子手里的刀?”
他手指滑动,停在王铁柱身上。
“还有这个傻大个。工地里觉醒的蛮牛,本来想收来当打手,结果骨头挺硬,还敢反抗。”他眼神阴下来,“当时谁去办的?让人跑了不说,还折了几个兄弟。”
桌尾一个瘦子缩了缩脖子。
“老大,那小子力气邪门,钢筋砸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废物。”
血狼骂了一句,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屏幕亮着,照片里两个人并肩而立,背景是昏暗的小巷。
“现在好了。”血狼往后靠,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凑一块了,还拉了个小丫头。那个什么‘影君’,呵。”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