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回暖后又下了场雪,已经给衣服减重了的人被这突变的天气打了个措手不及。陆炜怿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少年人火力旺,甚至有越挫越勇的架势。
他一点也没在意骤降的温度,穿着单薄的卫衣,唯一称得上不违和的是卫衣外加的那件冲锋衣,可惜被主人拉开了拉链,变成了冲了也白冲的时尚装饰。
五四小街因为假期沉寂了很久的街道,有种即将复苏的氛围。陆炜怿提前两天过来学校放一趟书,免得开学当天手忙脚乱。
他瞥了一眼与学校隔街相望的那几家饭店,只有一家眼生的烧烤店开着——航外中学附近还没来得及盖什么居民楼,对面那几家店的收入来源大多都是学校的走读生,因此假期期间那几家店的营业时间总是很任性。
他犹豫不过三,径直走进了烧烤店。
“本店不营业。”
陆炜怿刚走进去,就听到这么一句。
一股莫名的尴尬劲儿上来,陆炜怿没迈动步子。
“哎你这小孩,说了不营业怎么还杵着。”一个穿着个印有超糊版哈喽猫围裙的中年男人,从店的深处走出来。
陆炜怿收回了迈出去的步子。他头往靠窗的位置扭了扭:“那哥们怎么吃上了?”
他进门听到的第一句话不是出自面前的围裙男,而是在窗边烤肉的,那个背影看起来挺年轻的人。
围裙男刚想反驳什么。
空中响起了“滋滋“烤肉声,那动静应该是在烤五花,还是一次性放了好多片的那种。香味不一会就飘出来了。
应该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背影很年轻的那哥们转过了身,语气懒洋洋的:“老九,还有这位……”大概是没憋出来称呼,他顿了一下又道:“过来吃点?”
陆炜怿没动。因为这个哥们不仅背影年轻,“正影”也很年轻,更重要的是他还觉得这人很熟悉。但能让他有熟悉感却不熟的不多,他一时在脑子里搜索不出来这人。
“江景之你小子成心的吧。”老九摸鱼的计划被打乱,有些气急败坏。
陆炜怿没空感受此刻空气中的尴尬浓度了。他整个人被定在原地,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被叫做江景之的人。
后者察觉到这份说不上来友善不友善的视线后,也抬头望过来。
几乎是刚对视上的一瞬间,两人就一齐偏过了头。
江景之语气里有些不确定,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陆炜怿?”
但是陆炜怿听到了。
他没有停顿一秒地转身,逃一般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陆炜怿像是被抽走了一半魂一样,慢吞吞地走到了五四小街公交站牌底下才停住脚步。
反应过来的时候,陆炜怿侧了下脸,骂了一声。
他神经啊?
但他实在是没想到再次见到江景之是在这种情况。他甚至没办法冲上去给对方一拳,只能狼狈地离场。
距离他俩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六年。很久了。久到他刚刚都没第一时间认出来对方。
陆炜怿本来就算不上明媚的心情直接摔地上碎成渣渣了。
这堆渣渣直到他回去看到整齐的一家人也没拼起来。
陈女士看到宝贝儿子进门的那一刻,弯着的眉眼瞬间收了回去。她没好气道:“又穿这么薄,冻不死你?”
陆炜怿难得没犟上两句,一边换鞋一边问:“难得这么齐全,我哥怎么也回来了?”
陆时境看到陆炜怿换完鞋后才缓缓开口:“郑姨回来了,一会咱们出去跟郑姨吃个饭,都等你呢。”
陆炜怿一路没怎么在线的脑子终于运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