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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破后的第七天,曹操在城外大营设宴庆功。
觥筹交错之间,曹操忽然放下酒杯,对身旁的曹丕说了一句话:“丕儿,明日把甄氏带到铜雀台工地来,让为父再看看。”
曹丕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父亲,父亲的眼睛正盯着酒杯,看不出情绪。可曹丕知道,那不是“再看看”的意思——那是在提醒他:这个女人,是我让给你的。
“是,父亲。”曹丕应了。
那天晚上,曹丕去了甄宓的房间。
她正在灯下缝一件小衣,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很认真。曹丕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发现她缝的是一件男童的衣裳。
“你缝这个做什么?”他问。
甄宓抬起头,笑了笑。“先备着。万一有了孩子,不至于手忙脚乱。”
曹丕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伸手拿起那件小衣看了看。“你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男女都好。是男,像他父亲;是女,像我也行。”
曹丕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些柔软的东西。“甄宓,明天父亲要见你。在铜雀台工地。”
甄宓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继续缝。“好。”
“你不怕?”
“怕什么?”
“怕他改变主意,把你锁进去。”
甄宓放下针线,抬起眼睛看着曹丕。“公子,如果曹公真的要锁我,你拦得住吗?”
曹丕没有说话。
“拦不住。”甄宓替他回答了,“所以怕也没用。不如不想。”
她低下头,继续缝那件小衣。烛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像一块温润的白玉。
曹丕看了她很久,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拿针的手。
“甄宓,”他说,“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锁进去。”
甄宓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十七岁的少年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不是冲动,不是占有,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承诺。
“好。”她说,“妾身信你。”
可她心里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承诺是靠得住的。她信的不是曹丕,是她自己。她必须让自己变得不可或缺,才能在曹家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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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铜雀台工地。
曹操站在高高的地基上,双手背在身后,眺望着远处的邺城城墙。这座台子已经修了三年,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至今仍未完工。曹操对它寄予厚望——不是因为它能住多少美人,而是因为它是一座丰碑,一座证明他曹操比任何人都高的丰碑。
“曹公。”甄宓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行了一礼。
曹操没有回头,只是说:“过来,站到我身边。”
甄宓走过去,站到他身侧。
风吹过来,吹得她的衣袂飘飘,吹得她发髻上的青铜发簪微微颤动。雀头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只活的眼睛。
曹操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支簪子,你一直戴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