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邵从陆家回来时,脚步十分轻快,来时复杂的心情此刻已被喜悦取代。他没有立刻去找母亲,先是径直回了自己书房,要给父亲修书。
陆蕙见他回来,忙迎上前问道:“如何?”
“成了!”顾邵乐得眉开眼笑,将之前的谈话细细说了,说完叹道,“这小子,藏得可真深。要不是我去问,怕不是要憋到地老天荒?”
陆蕙听了,眼中也漾开笑意:“如此便好。我方才已同琬儿说了,小姑娘虽然害羞,却是欢喜的。”
“阿娘那里……”
“我这就去说。”陆蕙温声道,“你先写信,我这就去见阿姑。”
于是夫妻俩分头行事。
顾邵坐在书案前,提笔沉思了片刻,便开始给父亲写信。他将陆议的心意和顾虑,以及自己的态度一一写明,条理清晰。最后写道:“表兄陆议,品性才学俱佳,对琬儿也是真心实意。儿以为此乃天作之合,望父亲俯允。”
写完信,他仔仔细细封好,又唤来仆从,命其快马加鞭送往父亲任所。
这边陆蕙也已到了顾夫人院中。
此时顾夫人刚用过午膳没多久,正在窗下喝着茶,见陆蕙来,笑着招手:“蕙儿来了,坐。”
陆蕙在她身边坐下,接过侍女递来的茶,轻轻放在了一边,轻声开口道:“阿姑,蕙儿有件事,想同您说。”
顾夫人见她神色十分郑重,便放下手中茶盏,问道:“何事?”
陆蕙便将顾邵一大早就去陆家的事说了,又将陆议那番话,细细说了,她娓娓道来,将陆议的情意,顾虑,顾邵的态度,琬儿的想法,都说得清清楚楚。
顾夫人一边听着,眼中也渐渐泛起了泪光,她拉起陆蕙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好。我那侄儿,我是最满意不过了,稳重,懂事,有责任心。他能这般为琬儿着想,也是琬儿的福分。”
“阿姑不介意他……”
“傻孩子,”顾夫人拭了拭眼角,笑道,“咱们顾家,看人看品性,议儿的品性,我是十分放心的。况且,他小小年纪便扛起整个陆家,将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份担当,是许多成年男子也比不上的。”
陆蕙心中感动,轻声道:“阿姑说得是。”
“只是,”顾夫人眼中泪光更闪烁了,“琬儿还小,我这做娘亲的,也是舍不得。”
“阿姑放心,”陆蕙柔声劝慰,“待到琬儿及笄,婚事,我和夫君想着定在明年四月,还有几个月时间。况且陆家离得又不远,您想她了,也随时可以接她回来小住。”
顾夫人点了点头,心中稍稍宽慰了些。她看着陆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琬儿那儿,你可与她说了?”
“说了。”陆蕙道,“那丫头害羞得很,躲房里呢。不过我看她神色很是欢喜呢。”
顾夫人笑了:“那便好。走,咱们去看看。”
二人一同往顾琬的院子走去。
顾琬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只月白色的锦盒。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照在她头上缀着的珠花上,散发着温柔的光芒。
她心不在焉地,就这么抱着盒子,一边托着腮,望着窗外发呆。
阿苓悄悄进来过一次,见她这般模样,偷偷抿嘴一笑,也不打扰,只静静退回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脚步声,是母亲和阿嫂来了。顾琬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想把锦盒收起来,却已来不及了。
门是虚掩着的,顾夫人和陆蕙进来见她这般模样,都觉得有些好笑。
“躲在这儿做什么?”顾夫人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温声问道,“害羞了?”
顾琬小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
陆蕙在一旁笑道:“阿姑,您瞧她,脸都红透了。”
顾夫人拉着她的手,往榻上一坐,细细地端详起女儿来。
“琬儿,”顾夫人看着她,伸手轻抚她的头发,温柔地开口道,“你哥哥都同我们说了。议儿那孩子,对你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