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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第1页）

最后两日，一切如常。

韩信仍旧陪着我与玖朝练剑，将剑势化作口诀，细细教我们背诵。玖朝的剑术已小有所成，韩信告诉他，若他日日这般勤勉，将来必能成为出色的武将。

而我和韩信之间，也未再因铜铃之事起过争执。他待我仍是温和，只是少了几分从前无声的关怀，似乎在刻意与我拉开距离。

我心中明白几分，毕竟那夜最后的谈话，并不算愉快。

两日后的晨时，熟睡的身子被人猛然摇醒，半梦半醒间，只听见姚母焦急的呼喊：“言言，快起来！哎呀！怎么睡得这般沉，韩信都要走了！”

我猛然清醒，睁眼望着她，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迷茫：“韩信要走了？什么时候？”

姚母望着我，一脸震惊，“你不知道吗？就是现在啊！他马上就要出发了。哎哟，你快去看看，小玖在外头哭得厉害！”

这才听见屋外传来阵阵哽咽的哭声，断断续续，只剩一句反复呼喊，“韩信哥哥不要走好不好？韩信哥哥不要走好不好……”

姚母心疼孙子，焦急道：“再这般哭下去，嗓子又要哑了。好孩子，快些起身去劝劝，顺道送送韩信。我先过去看着小玖。”

她说完便匆匆出了屋，留我怔怔坐在床榻上。心里像被什么堵着，微微发闷。我叹了口气，胡乱束了发，披了件衣裳，便推门出去。

院中，晨光微凉。

韩信着一身干净的黑色布衣，乌发以一支素木钗束起，身姿挺拔，眉宇间尽是清冷英气。

玖朝死死抱着他的腰，哭得气息都快断了，韩信却只是静静垂眸望着，并不言语。姚母在旁踌躇不已，眼见着劝也不是，拉也不是，一时手足无措。

我见状，立即赶去拉开玖朝，蹲下身，劝慰道：“小玖，你这哭鼻子的样哪还有半分男子汉的气势。男儿有泪不轻谈，你都忘了吗？你今后可是要立志当大将军的人，要是动不动就哭鼻子，又怎么能跟韩信哥哥一起领兵打仗？”语气故作严肃，眼睛却始终不敢望向那人的脸。

玖朝见我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继续哭嚷：“言言姐姐，韩信哥哥要走了！你可不可以叫他不走，小玖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一定有办法，让、让不走。”

我被他的哭声弄得有些莫名心烦，起身，神色坚毅的望向韩信，一字一句道：“他必须走，我没有办法。”

墨色的眸清凉如石，五官清俊，眉眼间深沉如夜。他早已褪去最初的狼狈，只余下沉静而内敛的锋芒。他望着我，淡淡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微笑道：“怎会？你既要走，我自是要来送的。”

他上前一步，墨瞳清凉，似要将我贯穿，“阿言，一定要活着等我回来。”

我亦不避，直视他的目光，“这句话，理应由我来对你说——要活着。”

姚母走上前，攥住韩信的一只手，眼中噙着泪，又急忙将一包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塞进他怀里。

韩信反手握紧，郑重道：“这段时日，若无姚母救济，信恐早已饿死街头。此恩，铭心刻骨，来日必报。”

话音落下，他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

姚母慌忙将他扶起，半嗔半怜：“大丈夫不能自立，本就是不该。我不过一介农妇，救你一命，也不过是瞧着家中尚有余粮，不图回报的。”

韩信默然，未再多言。

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玖朝的脑袋，低声道：“小玖，我们还会再见。快快长大，我在沙场等你。”

玖朝抽泣着点头，泪流满面。

韩信起身，最后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背起行囊与佩剑，朝我们抱拳一礼。随即，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晨风猎猎，他的背影清瘦而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