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有时候吃完饭,徐钦会用笔记本电脑看文件或联网打麻将。电脑是徐钦单位给配备的。
偶尔心里也不免羡慕,当官就是好啊,公家给配车、配房、配用品,受人敬仰、受人尊敬。但转念一想,这光鲜亮丽的福利背后不知承担着多大的责任和繁琐的事务。
表面的七彩羽毛在有些人眼中是必需品,但我只要徐钦的爱就够了。
打麻将对于徐钦来说不是娱乐游戏,那是她工作的一部分。小时候我不懂,在职场混迹几年后的我,才理解曾经徐钦说过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记得小时候有次去她家,发现徐钦在书房里看电脑,她叫我进去陪她,走近我才发现她在用电脑联网打麻将。后来徐钦自嘲地说:“其实我打得很烂,也很讨厌这玩意。”
我问:“那还玩它干什么?”
徐钦叹气,说:“有时候有些牌局必须要去,打这么烂,人家就说:‘小徐呀,你不用谦虚,你放开了打。你老这么让我们干什么?’”
那时的我听不懂她话里的委屈,只知道徐钦不喜欢打麻将。如今我也成了职场里的人,才明白那不是游戏,是不得不守的规矩,是她藏在从容底下的身不由己。
我第一次直面“工作”这两个字的时候,是在三年前吧,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
过去的记忆开始在我脑海里一章一章地放映。
……
……
2007年,我24岁
和徐钦告别后,我回到平淡又无望的日子里。
起初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她,可根本做不到。
时常漫步在校园中,仿佛又跌回高三那年,再次尝到如刀割般的抽痛,偏偏又无能为力。
我像是一点一点地把灵魂剥离走,把心挖抛出去,那种抽痛才有所缓解。
幸运的是,我已长出一层抗体,没再选择极端,而是选择活下去。
虽然不至于“像牲口”那样悲怆,可我也如同一个被搁置在角落里的空盒子。
我活着,也许是为陪伴照顾我的父母,也许是为能再见到魏丹和杨磊……
可我骗不了我的心,这些理由都不足以让我再对生活充满期待与希望。
我终究只是一个没有心的空壳,无人问津的塑料盒子。
又熬过几个月,我大学毕业了。
7月初办好所有毕业手续,我离开了学校。
当时的我,还不知道什么叫职场规则,只觉得前路一片暗淡,连抬起脚都觉得费力。
但我觉得我应该去投简历,应该找一份工作。可那是我需要的吗?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