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话,柳建义也自峙威严,与她怒而瞪视,可那少女也不怕这老资历的目光,天真霸道地直直地对看回来。
二人之间氛围剑拔弩张,好似往来着无数霹雳惊雷,店小二汗如雨下,小眼睛紧张地在柳霸与唐清夜之间转来转去。
柳公子是指望不上了,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这少女身上,像是盼着她把柳老爷打趴下似的。
可那唐清夜只好整以暇地笑望二人,跟看好戏没两样,脸上读不出一点想插手这争端的心思。
店小二掏出手帕抚过汗涔涔的光脑门,只听那少女败下阵来般移走目光,向下方看去。
柳建义觉得她眼神奇怪,于是也狐疑地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西装。意大利高级裁缝量身剪裁,饶是人到中年身材走样了,也依旧显得有型。
他瞧不出什么不对,可那少女目光还在他身上爬,而这一回她突然笑了:“诶,你看这是什么?”
柳建义后背发毛,暗暗地有些不好的预感,但他不愿露怯,悄悄捕捉了她视野落点,看向自己右肩。
谁知那右肩不知从何处突然现出了只巴掌般硕大的黑毒蝎子,正冲他摇头摆尾!柳建义两眼一对,悚然尖叫。
店小二也跟着尖叫起来,柳霸慌了,连忙抄起手边能够着的东西要去帮叔父把蝎子从肩膀上扫下。
然而柳建义心下害怕,左扭右甩,柳霸一番帮忙全被他热情探戈般的舞步躲闪而去,闹了半天那蝎子在他肩膀上稳如磐石,只蝎尾摇晃得更厉害了,直勾勾像是要冲着他的眼珠子来,再度把柳建义吓得震颤不已。
柳霸愈加速,柳建义便抖转腾挪得愈快,柳霸倒是眼疾手快,但怕伤着叔父,有所顾忌,不敢贸然出手。
同时又架不住柳建义毫无章法随心所动,叔侄二人逐渐扭成一股大汗淋漓的旋风,半天也没把蝎子从身上弄下来。
唐清夜唇边泄出些清朗的笑声,他是真看得开心了,可店小二遭不住了,摇晃着他的胳膊快给他跪下了:“少爷,您管一管吧!”
此处闹的动静太大,周围的包厢纷纷走出来许多茶客,都想围观这里是怎么回事。唐清夜这人向来不贪,知道点到即止,便悄悄背过手去。
谁想那少女也清凌凌地笑了,只听银耳环琳琅一响,她已经探上前去,把那毒蝎子牢牢握在了手里。
众人无不直了眼睛,心想这女子真是个奇人,难道不怕中毒?也有人暗赞她身姿灵巧,捉蝎轻快迅捷,如探囊取物。
柳建义人都傻了,只呆瞪着她大喘粗气,只:“你、你、你……”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想是吓坏了,又忽然狂咳起来。
唐清夜眼神微动,将指缝中的刀刃又藏回长衫袖中。他适时出现,冲那少女拱手道:“多谢这位姑娘仗义出手,替柳伯父解毒虫之灾。”
柳霸扶稳脚软的叔父,紧盯着少女瞧。她就这么落落大方地抓着蝎子冲唐清夜摆了摆手,笑靥如花道:“客气了,应该的。”
唐清夜又偏头,“来福?”把店小二唤过来,交代了一番少女的安置事宜,说是请她去楼下喝茶,消费全由他买单。此外,赶紧把好茶送上楼来,以安抚柳建义。
柳建义颤颤巍巍竖着根手指想说话,却被柳霸顺气的三四巴掌拍在背上,呛得快背过气去。
少女听罢满意地点头,又眨着长长的睫毛看向唐清夜:“莫非你就是此间主人,那什么……唐二公子?”
唐清夜但笑不语,不答是也不答不是,拱手道别就过来关心柳建义了。
那少女被店小二带下楼去,其他的伙计也赶忙疏散看热闹的客人,二楼总算是恢复了往日的宁荣安静。
“伯父没有受惊吧?”唐清夜握着柳建义的手拉他落座,很是忧虑地问。“南方处处都好,可就是这点烦人,我已训斥过他们掌柜,让他们好生整改。”
柳建义气得直哼哼,柳霸偷笑着为叔父倒了杯茶润口。
好容易重又能开口,老头已经想明白了许多事情,懒得和他们计较,又惊又怒,最后只问出来一句:“那蝎子怎么没蛰死她?”
柳霸道:“没蛰死叔叔,自然也蛰不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