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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簪（第1页）

第11章金簪

杨过被白绫卷进石门的那一刻，沈亦辰站在后面，脸色刷地白了。他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人飞起来，石门合拢，声音闷闷的，像什么被吞掉了。

他攥着缰绳，手在抖，但没有退。

“郭姐姐！”他喊了一声，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稳，“我现在就上重阳宫，找我师父报信！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

郭芙没有回头。她扑在石门上，拍着石壁喊杨过的名字。

沈亦辰咬了咬牙，翻身上马，缰绳一扯，往重阳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一个年纪稍长的丐帮弟子低声对身旁的人说：“快，传信给帮主。郭姑娘和杨公子出事了。”

郭芙扑在石门上，拍着石壁喊杨过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来回弹，没有人应。她喊了很久，嗓子哑了，眼泪流了一脸。耶律齐站在旁边，没有拉她，也没有说话。后来她不喊了，靠着石门坐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耶律齐生了堆火，火光映在石门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会活着。”他说。

郭芙没答。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睛红肿，看着那道石门。她没有再哭。

天亮的时候，耶律齐站起来，把火堆熄了。“我得走了，”他说，“我父亲的事有了新线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地上，里面是饼和水。“保重。”说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他不会有事的。”然后他走了。林子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郭芙一个人在山谷里坐了很久。后来她站起来，腿麻了，踉跄了一步。她敲了敲石门，两下，没有回应。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回应。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她不想走。

她下了山。村口有一间土屋，住着一个老婆婆。郭芙推门进去，看见堂屋桌上供着一个牌位，便问：“婆婆，这是？”老婆婆浑浊的眼睛动了一下。“我儿子。那个穿杏黄袍的婆娘，杀了他。就为了我们家一支簪子。”

郭芙没说话，从袖子里摸出几两银子放在桌上。老婆婆看了一眼，没有接。“我一个老婆子要银子做什么？你住下就是了。”郭芙把银子收回去，说了声“叨扰了”。

“婆婆，您别害怕。”郭芙的声音不高，但很稳，“那个女魔头，总有一天我们会抓住她，给您儿子报仇。”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动了一下。她没有接话，转身从灶台上端了一碗水过来，放在郭芙面前。“喝吧。”郭芙端起碗，喝了一口。水很凉，带着一股泥土的味道。她没说什么，把碗放下。

完颜萍跟了她几天，也不说话。

有一天忽然开口：“你等的人，叫什么？”

“杨过。”郭芙说。

完颜萍不问了。风吹着她淡青色的衣角，一飘一飘的。

又过了两天，郭芙下山的时候没有回头，说了一句：“我住在山下婆婆家。她家的饭，还够多一个人吃。”完颜萍没应声。那天傍晚，她跟着郭芙下了山。老婆婆看见完颜萍，没有多问，只是多拿了一副碗筷。

每天天亮上山，天黑回来。在石门前坐着，有时候敲两下，等杨过回。有时候不敲，就那么坐着。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一直守在这里。也许是怕他出来的时候，一个人都看不到。也许只是想离他近一点。石门那么厚，他听不见她说话，她也听不见他，但她就是不想走。老婆婆每天给她留一碗饭，她吃完把碗洗干净，放回灶台。

突然有一天，石壁里传来敲击声，两下，三下。那是他们小时候的暗号——两下是“在不在”，三下是“出来玩”。他还活着。郭芙想哭，又想笑。她知道他活着，至少他还活着。

有时候她站起来，在石门前走来走去。走累了，就靠在石壁上歇一会儿。靠这边，靠那边，换着姿势。有一天傍晚，她靠着石壁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石壁上划拉——指尖忽然陷进去一小截。

她愣了一下，低头去看。石壁侧面，一个很隐蔽的位置，有一道细细长长的凹槽。如果不是手指无意中陷进去一截，那是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的。手指摸上去才知道是人为刻出来的。她把手指伸进去试了试，刚好能插进去一半。石壁粗糙，指腹磨破了一层皮，渗出一点血珠。她没在意，在衣角上蹭了蹭。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记住了位置。

第十一天，郭靖黄蓉到了。

两个人风尘仆仆，马都跑瘦了。郭芙从石壁边上站起来，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看见山路上的两个身影，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扑进黄蓉怀里，攥着母亲的衣襟，肩膀一抽一抽的，说不出话。

黄蓉搂着她，低头看了一眼——女儿的脸瘦了一圈，嘴唇干裂，两只眼睛肿得像桃，一看就是哭了太多天，夜里也没怎么睡。

黄蓉没问什么，只是搂紧了些，拍了拍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郭靖站在旁边，看着那道石门，脸色沉下来。他推了推，纹丝不动。又看了看石门周围的石壁，低声说：“断龙石。古墓派的机关。”

郭芙从黄蓉怀里抬起头，擦了擦脸，拉着母亲往石壁侧面走。

“娘，这里有个凹槽。”

她指着那个细细长长的凹槽。黄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指腹沿着凹槽的形状走了一遍。

“这是机关，”黄蓉说，“需要钥匙。”

郭芙看着她：“钥匙？”

黄蓉没答，站起来看着那道石门。

郭芙忽然想起什么，攥着母亲的衣袖：“娘，杨过跟我说，古墓派的人一直在找一支金簪，是当年他们祖师婆婆林朝英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