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刻,相越敛容屏气:“高桥桑,抱歉。我无能为力了。你和渡边桑作最后的道别吧。”
“你在说什么?”相越突然转变态度,高桥不解,只能大声吼出来。
相越和渡边昭子对视一眼,心里想:有些事需要你亲口说出来。
渡边昭子点点头表示了然,脸上的嘲讽不改:“现在你觉得公司的员工怎么样?”
“怎么样?他们现在都已经不是我的员工了。新宫家的大小姐钻契约规则的漏洞维持公司的原名,把所有员工都留在了公司,让他们继续在那儿工作。不过他们是收购前公司的员工,那家伙肯定也看他们很不顺眼吧。待遇大概不是很好?”高桥充满了疑惑,再加上他对公司被收购这个事实仍有相当的不忿,稍不留神语气就有点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渡边昭子转过头,看向相越。相越接过话题,如实回答道:“并没有哦。他们现在都在新宫大小姐的管家地井手下做事,待遇、收入还有工作量都不错。”
“哦。”高桥面带怀疑地应道。
“那你觉得他们现在过得开心吗?”相越反问回去。
“应该吧。新宫家的大小姐很天真。既然你说他们受到新宫家大小姐忠犬的庇护,那待遇肯定没得说。”高桥不解相越为什么这么问,有点迟疑地回答道。
“是这样吗?那就好,至少过得开心?你说是吗,渡边桑?”相越没有再注视着高桥,语气变得轻佻起来,似乎在嘲笑两人一样,还有闲心在心里吐槽一句:原来地井的别名是“新宫家大小姐的忠犬”啊。哇,真酷。
那更要遵守他给的忠告了,不去找直酱。
但下一刻注意到自己的态度又变得不太端正,犯了爱嘲讽人的毛病。相越轻咳一声,重新回到营业状态,严肃地说:“抱歉,渡边桑。你可以说明一下吗?”
这一瞬间的神态变化被渡边昭子完全捕捉到了。她低下了头,默认了这样的态度。因为在她看来,自己深爱的人是这样一个滑稽的人,她羞愧的同时也不禁感到有些可笑。同时也有些无奈,因为即便是现在,渡边昭子仍然爱着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是惹人发笑的笑点的男人。
在心里唾弃地笑骂:你才是最天真的那个吧。连达也都比你有觉悟。
难道是因为这个男人从小顺风顺水惯了,没受过逆境?
那倒不是,她自己也是一个从小顺风顺水的人,受过最大的挫折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那就只能是因为人与人的不同,也就是所谓的物种多样性了。
真的好神奇。
但就算在心里如此笑骂,渡边昭子还是不想让对方知道这件事。全因她的自私,才造就这个下场。早就想传达这件事,但硬是拖到了现在。如此想来,这件事她也有大半的责任。
要是她有用能力去窥探儿子的内心,就能更快下决定了。
因为一直以来的自尊心不使用,就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渡边昭子抬起了头,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笑意中毫无一丝杂质,虚幻得仿佛下一刻便要消失不见,摄人心魄。
从来不留意他人外貌的相越,这才发现其实渡边昭子长得很美,穿着整齐的和服,是一个标准的大和抚子,从她身上完全看不出时间的流逝。
但比起这些,更令相越在意的是,他曾见过类似的神情,那与今长谷直生自暴自弃时露出的一模一样。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刻渡边昭子就说出了真相。
“并没有什么奇难杂症,我说过了只是因为寿命到了,作为契约者的寿命呢。”
“什么意思?”高桥先是被妻子的美貌震撼到,突然就被妻子说出的真相惊到,大脑过载了,只能目瞪口呆地重复疑问的话。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妻子曾经问过他:“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他当时说:“别说这种傻话。”
现在他才明白,她那时候就在铺垫了。
看着妻子一张一合的嘴,他不愿意接受,也不想理解。
“契约者的寿命会比常人短,因应能力的不同也会有区别。而不巧的是,我的能力正好会让我的寿命比一般的契约者还要短。”渡边昭子继续补充说明,点了点头示意相越继续说明。
随即相越拿出契约者的资料,读出上面的内容:“渡边昭子,能力为读心,主人应该是你的父亲吧,命令是于×××大学作为本科生毕业。”
根据资料,渡边昭子十八岁生日当天便成为了契约者,而那时的她已是该大学的一年生。
这也行?
契约者命令的规则真的好诡异,如此错漏百出,到底有什么意义?上一次相越只是匆忙地看了一眼能力的内容。这次仔细阅读这些资料时,脑海中便浮现了这些想法,他摇了摇头挥去它们。
让人不由得想要确认这些内容的真实性,但就算与渡边昭子对视确认无误,她也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