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到教室前面接了热水回来,又拿出自己备用的西装外套,让张雪回家换裤子,顺便把她拉进语文作业的聊天小组。
张雪把西装外套系在腰上,盖住裤子的血渍,捧着热水杯出了教室。
旁边的同学还在议论:“张成军今天也被打了?”“班主任两口子该去烧香了……”“但郑丽华老师不务正业,张校长可是兢兢业业啊?”声音随着人群陆续散去。
徐仪清也让温雅先回家,自己去男厕所打湿了拖把,一边拖地一边想:侧漏?是“霸气侧漏”那个侧漏吗?妈妈讲过一些生理常识,但没详细到这种专业名词。
拖完地,身上好像也沾了血腥味。徐仪清打开家庭群,跟爸妈说周日再回去,先回出租屋换身衣服。
他家在两江新区照母山,往返黄泥磅这边堵车严重。高一在物理类实验班时,他住四人寝室,还交到好朋友张正道。但室友们作息不一致,影响睡眠,高二分到历史类实验班后,妈妈就在学校旁边租了个一室一厅,让他单独住。
出租屋在高层小区,离学校八百米。两者之间,隔着一个社区购物中心。
徐仪清换好衣服,揣上手机,径直朝鲁能购物中心走去。
学校周边的商业区总是格外繁华。
鲁能购物中心也不例外。
十字形的步行街两侧,麦当劳挨着肯德基,瑞幸对着库迪,奶茶店和小吃铺一字排开。尽头处,两部扶梯上下不停,通往负一楼的盒马鲜生。药房、银行、手机店一应俱全,周六挤满学生。
街中心的广场此刻静悄悄的,像一潭死水。
但徐仪清知道,从晚上九点开始,直到十一点,这里会变成音乐喷泉。以前周末不回家时,他也曾和同学偷偷去负一楼的黑网吧打游戏,出来时见过好几次喷泉。
他没有停留,径直穿过步行街,来到背面的新溉西路公交站。
站台里有两个学生在等车,身后的白底指示牌幽幽发光,显示着公交车路线。站台边缘立着一个大垃圾桶,旁边座位上扔着一只半人高的毛绒泰迪熊,脏兮兮的。泰迪熊腿间蜷着一只躲雨的黑猫,不时抖动耳朵,甩掉零星雨水。
公交站旁是一家木屋烧烤店,孜然、辣椒和木炭的香气正从里面飘散出来。
徐仪清走进店里,从菜架上挑了些烤串,扫码付款。白天发生太多事,他决定吃顿烧烤压压惊。
老板娘烤好菜品,摊在铁盘里端给他。
啃下最后一块骨肉相连时,公交站突然传来“哐”一声巨响。
徐仪清抬起头。
一个人正用右手死死抓着公交站的垃圾桶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