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停在沈家别墅门口,沈清辞几乎是逃也似的跟帕查拉道了别,攥紧衣角快步走进家门,全程低着头,连耳根都还泛着未褪尽的红。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还透着暖光,显然哥哥沈清衍和嫂子苏砚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沈清辞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悄悄溜回房间,却还是被沙发上的人察觉。
“回来了?”沈清衍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向他,语气平和,可目光扫过他的瞬间,眉头微微一蹙。
身为兄长,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沈清辞向来身姿挺拔,走路步伐稳当,可此刻却下意识敛着步子,步伐略显滞涩,肩背也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僵硬。
一旁的苏砚抬眸,目光清冷又细腻地落在沈清辞身上。他本就是心思通透的人,与沈清衍成婚多年,又是过来人,只一眼便从少年泛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以及那刻意收敛的姿态里,看明白了几分。
少年身上的休闲衣领口微微松散,脖颈侧方隐在碎发下,藏着一点极淡的、暧昧的红痕,虽不明显,却逃不过他敏锐的眼睛。所有藏不住的细碎痕迹,都在直白地告诉着他——昨晚,定然有了一场失控又珍重的亲密。
苏砚轻轻拉了拉沈清衍的衣袖,示意他别太过直白,随即起身,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清冷的疏离,没有半点探究,只透着了然:“很晚了,是不是玩累了?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
沈清辞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衣角,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不用了嫂子,我不渴……”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点藏不住的痕迹,根本瞒不住心思细腻的嫂子,更瞒不住一直疼他、懂他的哥哥。
沈清衍看着弟弟这副窘迫慌乱、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没有责备,只有无奈与了然,语气放得平缓,没有逼问,只是轻声道:“清辞,抬头。”
沈清辞犹豫片刻,缓缓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慌乱,不敢与哥哥对视。
“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问。”沈清衍语气沉稳,字字恳切,“我和你嫂子只希望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有没有受委屈。你性子软,别被人欺负,也别委屈自己。”
苏砚走到他身边,没有过多的亲近,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带着过来人的通透与安抚:“感情里的事,没有对错。只要你是心甘情愿,自己觉得安稳就好。”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沈清辞脖颈侧的红痕,动作极轻,带着无声的心疼,随即转身走向衣帽间,拿出一个小巧的白色药盒,递到沈清辞手中:“这个,睡前涂在痕迹处,能帮着消肿退印。”
沈清辞愣了愣,接过药盒,指尖触到冰凉的盒身,脸颊更红了。他知道,这是过来人才能想到的细致,是嫂子特意为他准备的。
苏砚看着他窘迫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了然,又从随身的精致手包里,拿出一颗白色的小药片,轻轻放在他的掌心,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温柔的叮嘱:“这个,今晚睡前吃。泰国的环境特殊,万事都要多留个心眼,别让自己陷入被动。”
那是一颗阻断孕育的药,沈清辞瞬间明白。作为过来人,苏砚太清楚其中的风险,哪怕两人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雌雄同体,也该做好万全的准备。
沈清辞捏着那颗药片,指尖微微发颤,鼻尖发酸,却还是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些许哽咽:“谢谢嫂子。”
没有直白的点破,没有尖锐的追问,苏砚用最细腻的方式,给足了他体面与底气。
沈清衍看着这一幕,轻叹一声,不再多问,挥了挥手:“累了就回房间休息,醒酒汤我让佣人煮好放厨房,醒了记得喝。”
“嗯。”沈清辞轻声应下,转身快步走上楼梯,逃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的瞬间,他顺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又低头看着掌心的药片和药盒,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昨晚的画面,还有帕查拉温柔又笃定的眼神。
他以为自己藏得极好,却不知所有的心动与失控,都早已写在眉眼、刻在痕迹里,根本无从隐藏。
楼下客厅,沈清衍看着楼梯口的方向,眉头微蹙:“看他这模样,应该是认真的,就是不知道对方是谁,能不能好好待他。”
苏砚坐在他身边,语气笃定,眼底带着清冷的清醒:“能让清辞这般模样,对方定然待他不差。清辞心思纯澈,不会看错人。我们只需护着他,等他自己想清楚,直面内心就好。”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
而房间里的沈清辞,蜷缩在床头,指尖轻轻触碰脖颈侧的红痕,又看了看掌心的药片,心跳再次失控。
他知道,这场始于醉意的情愫,再也无法回头。而那颗药片,也像是一个提醒,让他不得不直面两人之间,这场即将到来的、清醒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