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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3页）

他的目光在沈星言冷峻的脸和裴元明探究的眼神之间来回打转，心底乱作一团——一边是沈星言不容置喙的命令，眼底的寒意让他不敢违抗；一边是裴元明的好意，还有两人之间刚被点破的暧昧，当着裴元明的面上车，未免太过难堪。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指尖微微蜷缩，手心沁出细密的薄汗，脑海里反复盘旋着沈星言冰冷的眼神，心里又慌又乱。

裴元明率先打破沉默，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对峙意味，伸手轻轻拉了一下苏念安，把他挡在自己的身侧，对着沈星言说道：“沈总，实在不好意思，小苏今晚已经跟我约好了，我正准备送他回家。不如改日，我再陪小苏登门致歉？”

沈星言的目光没有丝毫移动，依旧牢牢锁在苏念安身上，语气没有半分缓和，甚至更冷了几分：“我在跟他说话。”短短六个字，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苏念安的心猛地一缩，愧疚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局促。他轻轻拉开裴元明挡在自己身前的手，抬头看向裴元明，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明哥，对不起，我跟沈先生还有点事，今天就不麻烦您送我了，您先回去吧。”

裴元明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又看了看沈星言眼底的笃定，心里已然清楚，苏念安的选择早已偏向了另一边。他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没有强求，只是轻轻拍了拍苏念安的肩膀，语气温和依旧：“好，那你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苏念安轻轻点头，不敢再看裴元明的眼睛，转过身，一步步朝着沈星言的车走去。每走一步，都觉得格外沉重，既愧疚于爽约，又忐忑于沈星言的怒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走到车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里陷入了死寂，沈星言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也没有看他，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人吞噬。

苏念安坐在一旁，如坐针毡，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犹豫了许久，才小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愧疚：“沈先生，对不起，今晚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星言冰冷的声音打断：“系好安全带。”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听不出喜怒，却让苏念安心里更加不安。

苏念安捏着安全带的手还没来得及插进卡扣，车子便像离弦的箭一般“嗖”地冲了出去。他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前后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了副驾扶手，指尖攥得发白。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驶上了三环，车厢里的死寂比沈星言的冷脸更让人窒息。

苏念安咬了咬下唇，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沈先生，您怎么会来这里？”

身旁没有任何回应，沈星言目视前方，神色冷峻，指尖稳稳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苏念安又壮着胆子开口，语气里的愧疚更浓了：“沈先生，今天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裴总今天会突然请……”

“裴总”两个字刚出口，沈星言终于开口打断，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冻住空气：“你不是说，和他不熟？”他侧头看了苏念安一眼，眼神里满是嘲讽与隐忍的怒意，“今天他对你的所作所为，像是不熟？谁会和一个不熟的人，那样亲近？”

苏念安心头一紧，急忙摆手解释，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沈先生，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和裴总，这才是第二次一起吃饭，我……”

“他在办理离婚手续，你知道么？”沈星言冷冷抛出一句话，语气平淡，却像一颗惊雷，炸得苏念安大脑一片空白。

苏念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冰凉——沈星言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他也是今天才从裴元明口中得知，难道沈星言调查了裴元明？还是……有别的渠道？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满心的震惊与无措。

沈星言看他沉默不语，眼底的寒意又重了几分，已然猜到答案——裴元明，定然是把这件事告诉了苏念安。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猛地打了一个急转弯，车子稳稳停在三环边的应急车道上，随即侧过身，目光死死锁住苏念安，语气冰冷刺骨：“他是不是说，他喜欢你？”

苏念安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躲闪：“没、没有说，只是……”只是裴元明的心意，早已昭然若揭，他实在无法自欺欺人。

沈星言像是没听见他的辩解，低声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怒火：“裴元明那个老色鬼，以前就爱到处玩，这次倒是认真，居然认真到要离婚？”他猛地转头，目光再次落在苏念安脸上，语气陡然变得凌厉，“那你喜欢他么？”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苏念安心上，他瞬间慌得几乎窒息，死死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沈星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审视与痛楚，仿佛能将他凌迟，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沉默是什么意思？”沈星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伸出右手，指尖带着几分力道，狠狠的捏住苏念安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再是疑问，而是带着几分绝望与笃定的感叹句，一字一字的问到：“你-喜-欢-他！”

那一刻，沈星言只觉得心如刀绞，胸腔里传来一阵窒息般的疼痛，他第一次体会到，心脏仿佛骤然停止跳动的滋味。这句话，仿佛能决定他的生死——苏念安说喜欢，他便坠入地狱；说不喜欢，他便重获新生。他既期待着答案，又无比害怕听到那个让他崩溃的回应。

苏念安被他捏得下巴生疼，却不敢挣扎，怯生生地看向他，眼底满是慌乱与委屈，依旧没有开口。可下一秒，他却缓缓抬起双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抱住了沈星言的腰。

沈星言浑身一僵，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原本捏着苏念安下巴的手，随着他的靠近，力道一点点放缓，直到缓缓松开，悬在半空，连指尖都带着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