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当地府衙的时候,白玉堂看着展昭和衙役把这兄妹俩带进去后就打算离开了。毕竟他也不是官府中人,接下来的事情按理说和他关系也不大。
虽然他确实有想参与的心思,但是白玉堂还是懂得分寸的,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江湖虽有他肆意妄为的种种传闻,但是‘是非二字他一向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清明将近,耽误的这几日让他也必须加快离开的速度了,不然若是误了祭祖,他爹娘那边也不好交代。
至于别的什么,白玉堂在转身离开之前又往展昭的方向看了一眼。缘分也妙不可言,展昭正好也回头了,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对上了。
白玉堂看到那面薄白皮的猫儿一下子红了几分,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他往展昭的方向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先行一步。看到展昭点了点头后,白五爷方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天下说大也大,江湖说小也小。他有种预感,他和展昭的缘分才刚刚开始。
所以不用着急,来日方长。
且放下白玉堂这边不提,展昭那里对这起失踪案还没来得及为找到线索而松一口气,就又出事了。审讯姚安和那假姚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姚安,那假姚嫣多少还会给些反应。
可姚安是除了展昭之外谁来都不开口说话。第一天结束的时候,连前四人的下落都没问出来,更别说他们口中的那个‘宫主’了。
可一切尚没有定论,按照大宋律法,他们也不能私自动刑。衙役们不免有些泄气,但是展昭倒还是波澜不惊,现在的局面他其实也早有预料,知道这二人定是不会轻易开口。
也不知道消失的这几年姚安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连提起家人都是一副奇怪的模样。想到这,展昭不由得微微的叹了口气,想着若是把这二人带回开封府和包大人公孙先生商量一番,是不是就能找到突破口了。
不过,还没等他思考完,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了。“展大人!”
展昭顺着来人的声音看去,发现是赵虎,开封府的四大衙役之一。一般来说,赵虎都是一直跟着包大人的,传信之类的事也不是他的职责。除非是出了什么大事,包大人才会派赵虎过来找他。
想到这,展昭一个纵身就来到了赵虎眼前“不好了,展大人。开封这两天出事了,包大人说与你这里查的这桩案子牵扯颇深,派我来告诉你。”
“开封这两天怎么了?莫非也有人失踪?还是出了其他乱子,包大人怎么样?”
“不是有人失踪,展大人。是开封出现了四具尸体,死状极其惨烈,还被随即抛尸在了开封城的街道中。有百姓发现去报了官,仵作还没验完尸,公孙先生连死者画像还没整理完,但不知怎的这四人的身份就传的大街小巷都知道了。百姓们都说他们就是这镇上案子的四位失踪者,连其姓名身份都传的十分详细。”
听到这里,展昭就意识到不对了,他来这里调查已经好几天了,至今这桩失踪案的前四位受害者身份都没有弄清楚,开封又是怎么传出来的。
并不是说这里本镇的衙役太无用了,而是那几位失踪者都是单身来此的年轻男子,也不是本地人。连行李包裹都是普普通通,没有任何能辨别身份的东西留下。衙役只能通过见过他们的客栈掌柜店小二之类人的目击去绘制人物画像来辨别身份,或者就是到处寻找目击人。可这着实是吃力不太好,效率十分缓慢。
展昭本来觉得带回姚安和假姚嫣总是能多一些案子线索,可现在看来一切似乎更加扑朔迷离了。
“还有什么别的不同寻常的事?”赵虎说的这些虽然确实有不合理之处,但直觉告诉展昭事情发生的远不止此。
“展大人,奇怪就奇怪在,尸体是前几日接连被发现的,可这消息在官差连尸体都没来得及带回的时候便传开了。再然后就是尸体不见了。”
不见了,赵虎说完连展昭都惊住了。尸体怎么个不见法?被人偷走的吗?可是在开封府偷东西,别说尸体了,就是一针一线都可能因为守卫的严密而失败。更别说发生命案的时候,包大人绝对会吩咐下去做好准备。所以究竟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敢在包青天所在之处偷尸体。
“此事多有蹊跷,包大人便派我来说明情况,看看你这边如何何时能赶回开封。”
“我这边找到了两个案件知情者,这样,我带着人这就随你回开封。”眼看事态发展不对劲,展昭也来不及多想,即刻便准备回去。赵虎去和官员说明情况了,展昭则亲自带着姚安和假姚嫣先一步往开封赶去。此处离开封不远,也正因为是靠近都城,所以失踪案之事包大人才会派展昭过来查。但是现在看来,事情已经上升到了命案的程度。
如若那几具不见的尸体真是先前失踪者的,那白玉堂会不会也有危险。一想到这种可能展昭不免有些担心,但随后又想到那人走的潇洒,到头来还是没告诉自己他真实身份,不免有些自嘲。
他从江湖入庙堂这么多年来,对于有些东西的感受比常人总要深上几分。
武林与朝廷看似不同,但各方面却有极为相似的地方。名和利在这两处都是避不开的,可不管是江湖人也好还是朝廷官员也好,共同之处就是绝大多数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对这两个方面的渴望。
于是,他这个以南侠身份入庙堂的异类,在哪里似乎都有些格格不入。
没人相信他是真的单纯为了一份追求而决定跟随包大人的。
不过,不知怎的,展昭又想起了白玉堂走之前和他对视的那一眼。或许,这世上除了他算是个另类,还有同样格格不入之人,不过他们彼此似乎根本上来说是同一类人。
有人不被世俗理解,有人不在乎世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