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进了妖兽肚子,顺着滑腻的食道咕噜噜滚进去,那叫一个天旋地转,比去游乐场玩百余次海盗船还要恶心。
这地方臭味熏天,直冲天灵盖,他前世吃的都要吐出来了。
可怜他胃里实在是无一粒米,只干呕几下。
这具身体伤口恢复倒是快,腰腹间血液已经止住,只是稍有动作便疼痛难忍。
他身上灵力耗尽,连化形丹都维持不了,此刻恢复本貌。
身上瞅了半天只有前襟还能干净些,他扯了条布捂住口鼻,这才有功夫打量自己究竟进到一个什么鬼地方。
【系统,系统!救命!】
【系统,统哥?】
沈溪叫了数次,脑海中都没有回音。
这是被屏蔽信号了?
此处到处都是黏腻的粘液,昏暗瞧不清楚,他摸索着向前,脑海中上演无数鬼片,生怕有人突然在背后拍自己一下。
下嘴唇几乎要被咬穿,脚下突然踩到什么,长长的,还带着弹性,他附身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半天,悚然退后几步,又撞上一具还余温热的躯体。
黏糊的血迹中隐现褐色衣衫,正是方才从背后给了他一剑的小弟子。
呕——
他还是不习惯修仙界动辄见血,方才救人只是心寸不忍,觉得不能枉送人命。
可不过瞬息,这背后阴人者就葬身在妖兽口中。
说不上心中是什么滋味,沈溪只希望快些远离这些纷争,寻一个安逸的小城,好好体会下此间世界风土人情。
沈溪快速向前,手脚并用想要离开这摊烂泥,目之所及全是没消化或消化一半的尸骨。
不知在这处待了多久,黑暗和恐惧会消磨人对时间的感知。
他原本捂在口鼻上的布条推到眼皮上,遮盖住眼睛。
尸骸遍地,恶臭萦天。
遮蔽双眼的青年站在一处由骨头堆积成的净地,双脚堪堪站在冒出尸山的骨堆尖尖上,呆愣着一动不动。
这只巨兽不知吃下了什么,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带动着胃容物摇晃,角落里有什么东西亮闪闪,显露出指甲盖大的一角。
暗处人对时间的感知是错乱的,沈溪不知道自己在这处待了多久,手脚发麻精疲力尽。
体内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静默游走,温养经脉,被系统折磨到消失的灵力正从灵台丝丝缕缕蔓延开来,直到手脚俱热。
他指尖挑起布条一角,疑惑看向暖意来源。
“咦?”
沈溪释放灵息,角落里露出一角的物件飘到他面前,亲昵绕着他飞了几圈,缓缓落到他掌心。
【这是什么?】
沈溪看着手中古怪的东西,似宝物又不知其用法,关键时刻想要求助系统。
平日里哔哔个不停的系统,自从靠近这洞穴深处就消失不见,如同拔了网线被强制下线,任他怎么唤都没有反应。
正欲细瞧,突然一阵难言的冲天臭味传来,沈溪骂道:“这妖真不挑食,又吃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那宝物似乎开了灵智,听闻沈溪这句话,这片似镜子碎片的东西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金光,将沈溪包裹其中。
沈溪只觉得比方才更为舒适的暖意将他全身包裹,体内灵力回复许多,腰腹间伤口也完全愈合。
奇了,这难道就是系统所说,抢夺反派机缘。
他身体恢复,灵台清明,从穿过来到现在,头一次感觉身轻如燕,气血充足。
腕间长生流光一转,化成一条极细的丝线盘旋而上,妖兽痛苦嘶嚎,胃部上方开了个巨大的漏风口,外界残阳映照眼睑,沈溪飞身而出。
他在腹中恶心难忍以为度过很久,竟连日头都未完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