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寒雨候人
天色沉郁如墨,冷雨连绵不绝,湿冷刺骨的冷空气浸透整座城池,万物皆被笼在一片寒凉萧瑟之中。
为缓解企业致命的资金缺口,拉住濒临彻底断裂的资金链,抓住眼下全城仅存的合作转机与救命契机,陆屿安提前三小时伫立在投资方楼下静静等候。细雨淅沥不休,冷风侵骨蚀体,寒意层层浸透四肢百骸。他不敢挪动半步,唯恐分毫疏忽错失这唯一的翻盘机遇,只能静静伫立,任由冰冷雨丝浸透发梢、打湿单薄衣衫。
单薄衣料彻底被冷雨淋透,寒意穿骨入髓,四肢僵硬冰冷,连日高压劳作的身心早已俱疲透支,濒临极限。可他始终小心翼翼护着怀中的整改方案与笔记本电脑,死死护住这仅存的救命希望,拼尽全力不让漫天风雨损毁分毫。
漫长冰冷的无尽等候,一分一秒消磨着时光,也一点点浇凉他心底残存的热血,耗尽所有隐忍与期许。
第二节希望终熄
待到投资方负责人缓缓现身,他强压满身湿冷狼狈,敛去一身疲惫憔悴,压下眼底所有酸涩困顿,放低姿态恭谨交涉、诚恳洽谈。可漫长等候换来的,只有短短十分钟的敷衍应对、潦草交谈,以及一句决绝冷淡、不留余地的彻底回绝。
对方字字锋利刺骨,直言他家业积弊难除、颓势已定、经营风险居高难控,此番合作毫无价值,彻底斩断他最后的希望。冰冷的话语狠狠戳破他所有隐忍的窘迫、无力与不甘,不留半分余地。
心底最后一点微弱光亮与残存期许,骤然彻底熄灭,寸丝不存。
他孤身立在茫茫寒雨之中,浑身湿冷彻骨,眼底只剩荒芜苍凉。事业碰壁绝路、家业无解难扶、至亲冷漠不谅、万般努力尽数落空,长久积压在心底的疲惫、委屈、压抑与绝望轰然崩塌。窒息般的无力感层层裹覆周身,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无人知晓这场雨夜,他独自承受了所有绝境。
第三节雨夜孤栖
漫无目的缓步行至街边公交站台,他背靠冰冷寒凉的金属站牌,身心脱力,缓缓蹲下身子。
雨声沉沉簌簌,四下寂寥冷清,街头路人步履匆匆、各奔归途,夜色朦胧疏离,满城灯火寒凉寡淡。偌大一座繁华城池,广厦万千,却无一处方寸角落,能容他片刻喘息、片刻松懈。深入骨髓的孤独、破碎、茫然与绝望,层层叠叠,将他紧紧包裹、牢牢困住。
湿发凌乱垂落眉眼,恰好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疲惫与不堪,掩去少年彻底破碎的锋芒。
他心底无比清醒透彻,自己早已深陷无边泥沼,身负整个家族与破败企业的千斤重担,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前路漆黑一片,步步皆是无尽煎熬与身不由己,再也回不到从前安稳无忧的时光。
第四节心头微光
绝境沉沉、满目荒芜的人生里,远在故土安稳度日的沈念荷,是他灰暗压抑岁月中,唯一干净纯粹、不染风雨的微光,是他负重前行路上仅存的温柔念想。
他早已习惯独自伪装、隐忍消化一切苦难,习惯性深藏所有不堪。日渐动荡的家业危局、步步紧逼的银行贷款压力、四处求人碰壁的难堪窘迫、经年难解的父子隔阂,他全数闭口不提,从不向任何人倾诉半分苦楚与脆弱。
每一次跨城联络闲谈,他都会刻意收敛所有低落戾气、满身疲惫与现实重压,语气温和克制,态度从容淡然,只让她看见自己平稳顺遂、一切安好的模样,从不让她沾染半分自己的风雨。
第五节雨夜逢暖
雨幕沉沉低垂,夜色静谧,万籁俱寂,一声细碎软糯的微弱猫叫,轻轻划破雨夜沉沉沉寂。
站台阴暗潮湿的角落,一只瘦小单薄的奶猫蜷缩在冷雨之中,一身绒毛尽数湿透,身躯瑟瑟发抖,满眼惶恐无措,孤单又弱小,格外惹人怜惜。
同是风雨流离、无人庇护,同是无依无靠、孤身前行,同是被现实苛待、身不由己。浓烈刺骨的惺惺相惜,缓缓漫上心头,共情丛生。
他本想默然转身,独自奔赴依旧沉重的负重前路,可小猫怯怯迈步追随,软声轻唤,细碎又微弱,满是不舍与依赖。
冷雨未歇,夜色渐浓寒凉,一人一猫,皆深陷尘世困顿,无人偏爱,无人撑腰,无处可依。
第六节一隅救赎
陆屿安终究心头不忍,俯身弯腰,将单薄弱小的小生灵轻轻拥入怀中,以微凉衣襟隔绝漫天冷雨与凛冽寒风,稳稳护住这一点微弱又单薄的暖意。
怀里的小猫安然蜷缩在他怀中,轻柔蹭过他的掌心,一瞬极致柔软,送来片刻纯粹干净的治愈与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