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白修在校门口看见陈向北时,就知道自己昨天那条信息带来的冲击波,比预想的还要大。
才六点五十,陈向北已经在那儿了,脚边放着个巨大的登山包,鼓鼓囊囊,看着能把人压垮。他人靠在路灯杆上,看见白修,眼睛一亮,立刻直起身迎过来。
“鸽子!这儿!”陈向北挥着手,笑容有点过分的灿烂,“吃早饭没?我给你带了豆浆和饭团,还热乎着!”
白修看着他递过来的塑料袋,里面不止一份,是两人份的量。他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客气啥。”陈向北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他,“对了,我包里给你备了件外套,山里早晚凉。还有湿巾、创可贴、便携小风扇……哦对,我还带了把折叠凳,你要是走累了随时能坐。”
白修听着这一长串清单,觉得胃里那点刚吃下去的早饭开始往下沉。
“向北,”他打断他,“我是去爬山,不是去逃难。”
陈向北愣了愣,随即又笑:“我知道我知道,但多准备点总没错嘛。你第一次……呃,我是说你分化后第一次参加这种强度活动,小心点好。”
那句没说出口的“你第一次以Omega的身份”,像根细小的刺,扎在白修耳膜上。
“人到齐了没?”白修转开话题。
“差不多了,就差周燃和江淞。”陈向北看了眼手机,“周燃说他去接他表妹,那丫头死活要跟来。江淞……他一般很准时啊。”
正说着,一辆山地车“唰”地刹在两人面前。
周燃单脚撑地,额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咧嘴一笑:“早啊各位!”他身后跳下来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十四五岁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一落地就好奇地打量着白修。
“这我堂妹,周雨。”周燃揉了揉女孩的脑袋,“非闹着要来,说想见见传说中的‘白修哥哥’。”
周雨一点儿不怕生,上前一步,仰头看着白修,脆生生地说:“白修哥哥好!我哥说你打架超级厉害,是真的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燃的表情有点尴尬,陈向北轻轻咳了一声。周围几个已经到的同学也看了过来,眼神微妙。
白修看着女孩清澈的眼睛,里面只有纯粹的好奇,没有那些他早已习惯的复杂意味。他蹲下身,平视着她,笑了笑:“以前是挺厉害的。不过现在,我更喜欢用别的方式解决问题。”
“比如呢?”周雨追问。
“比如……”白修想了想,“比如讲道理。”
周雨“噗嗤”笑出来:“我哥说,你以前最不爱讲道理了!”
“周雨!”周燃赶紧把堂妹拉回来,对白修抱歉地笑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没事。”白修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干净的冷杉气息。
转过头,江淞正从不远处的公交站走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背着一个看起来轻便但专业的登山包,步伐从容,像走在自家后院。
“抱歉,等车晚了。”江淞走到近前,目光在人群里扫过,最后落在白修身上,很轻地点了下头。
“不晚不晚,正好!”陈向北拍了拍手,“人都齐了,咱们出发!A组的跟我走,B组的坐另一辆车,山脚营地集合!”
去西山的巴士上,白修和江淞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开起来,窗外的街景开始倒退。陈向北坐在他们前排,隔一会儿就回头问一句“白啊你晕不晕车”、“要不要开窗”、“我这儿有晕车药”。
“向北,”白修第三次回答“我不晕”之后,终于有点无奈,“你能不能好好坐着?”
陈向北嘿嘿一笑,转回去了,但没过两分钟,又递过来一盒薄荷糖。
白修接过糖,没说话,只是看向窗外。江淞坐在他旁边,戴着耳机,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车子驶出市区,风景渐渐开阔。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露出青灰色的轮廓,天空是干净的湛蓝色,飘着几缕薄云。
“喂。”白修用胳膊肘碰了碰江淞。
江淞睁开眼,摘下一只耳机,用眼神询问。
“你经常爬山?”白修问,指了指他那个专业的登山包。
“偶尔。”江淞说,“在英国的时候,会去湖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