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寂静被无限拉长,灰红色的雾光透过窗棂缝隙,在积灰的地面投下一道狭长扭曲的光影。门外徘徊的黑影始终没有散去,细碎的拖拽声、指甲刮擦门板的轻响断断续续传来,像无数细小的虫子,钻进人的耳膜,撩拨着紧绷的神经。
祁雾收回抵在门缝上的旧课本,缓步走到靠窗的课桌旁坐下。长时间催动课本的寒气消耗了他大量心神,眼下浮出淡淡的青黑,指尖也泛着不正常的苍白。他将课本平放在课桌中央,泛黄的纸页上凝结的薄霜缓缓消融,化作细碎的水珠,顺着纸边滑落,滴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云叙白靠在邻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折叠的纸条。补充守则里的每一条都像一根刺,扎在心头。尤其是第二条——不要触碰课桌上的红色作业本。他下意识扫过周遭的课桌,借着微弱的光线,才发现几乎每张课桌上都散落着作业本,大多是泛黄泛褐的普通纸张,唯独靠窗第三排的那张课桌,摆着一本封面猩红的本子,在昏暗的环境里格外扎眼。
那红色像是浸透了干涸的血,边角微微卷曲,纸面泛着一层诡异的油光。
“小心。”祁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声音压低,带着明显的警惕,“是守则里说的红色作业本。”
云叙白心头一凛,立刻收回视线,不敢再多看。可越是刻意回避,那抹猩红就越是顽固地停留在视野边缘,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引诱着人去触碰、去翻开。
空气中悄然滋生着一种蛊惑的冲动。
“别被它影响。”祁雾察觉到他的异样,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旧课本上的寒气微微扩散开来,将两人周身笼罩,驱散了那股若有若无的精神蛊惑,“校舍的东西最擅长攻心,它在利用好奇心引我们犯规。”
云叙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点头应道:“我知道。”
他抬眼看向窗外,浓雾依旧厚重如实质,将整栋校舍包裹得密不透风。时间缓慢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难熬无比。没有钟表,只能靠心跳和呼吸估算时间,门外黑影徘徊的声响时断时续,如同倒计时般折磨神经。
“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祁雾轻声开口,他的感知比常人敏锐许多,能隐约捕捉到雾层流动的节律,以此判断时间,“撑过去就好。”
话音刚落,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是书页摩擦,又像是指甲刮擦课桌。
两人瞬间警惕起来,脊背紧绷,目光齐刷刷扫向后排。
昏暗之中,靠窗第三排那本红色作业本,不知何时竟自己翻动起来!
纸页翻动的声音越来越大,“沙沙”声在死寂的教室里格外刺耳,猩红的封面在昏暗里微微起伏,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藏在作业本下,操控着一切。
云叙白瞳孔微缩,指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硬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祁雾则抬手按住旧课本,寒气再次悄然凝聚,随时准备释放。
作业本翻动的动作忽然停下。
下一秒,一行暗红色的字迹缓缓浮现在纸页上,像是用指尖蘸着血,一笔一划艰难书写而成——
【看我。】
那两个字带着极致的诱惑,像是有无数道视线从纸页里钻出来,死死盯住两人的眼睛。
“别看!”祁雾低喝一声,猛地抬手,将旧课本横在两人之间,凛冽的寒气瞬间爆发,朝着那本红色作业本席卷而去。
“滋啦——”
寒气撞上猩红封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作业本剧烈颤抖起来,纸页疯狂翻动,上面的血色字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消散,封面的猩红也暗淡下去,恢复成普通旧本子的模样,静静趴在课桌上,再无动静。
直到这时,两人才松了口气,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
“规则果然不是说说而已。”云叙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只是看着,就差点中招。”
“二楼的同化之力比一楼更强。”祁雾的指尖微微颤抖,催动寒气消耗了他更多体力,脸色也愈发苍白,“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可能是陷阱。”
短暂的插曲过后,教室重新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