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叶隙,在柏油路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张朔川坐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车门,目光追随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坐稳了。”陈青蘅的声音带着暖意,车子稳稳停在刑侦支队大院门口。岗亭警卫看到熟悉的车牌,笑着抬手放行。
边牧看到他们,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咽声,却还是规矩地跟着宋振阳,没有扑上来。
“桔子!”张朔川迎上去,桔子立刻挣脱牵引绳,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湿漉漉的鼻子在他手心乱拱。
“恢复得不错啊,张顾问。”宋振阳笑着打招呼,视线落在张朔川缠着纱布的右手上,“昨天看你晕过去,可把我们吓了一跳。”
“给你添麻烦了。”陈青蘅揉了揉桔子的脑袋,对宋振阳道谢。
“哪儿的话!青蘅你太客气了。”宋振阳爽朗地笑着,十分自然地抬手拍了拍陈青蘅的肩膀。
张朔川揉着桔子的耳朵,抬头时正好瞥见宋振阳落在陈青蘅肩上的手,又看看陈青蘅脸上那毫无防备的笑容。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倏地窜上心头。
那是他的蘅哥,凭什么让别人碰得这么顺手?连称呼都亲昵得刺耳。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对宋振阳礼貌地弯了弯嘴角,脚下却极其自然地向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打破两人之间那过于亲近的距离。右手仿佛不经意地绕过陈青蘅的后腰,掌心贴着他的侧腰,将人轻轻带向自己身边。
这个动作流畅而隐蔽,带着一种无声的宣示。
“宋警官,我上去和大家打个招呼。”
陈青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侧头看了他一眼,对上张朔川那双看似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暗涌的眼睛,心里忽然像是被羽毛搔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配合地站定在他身侧。
张朔川没看陈青蘅,反而低头对脚边的边牧说:“儿子,爸爸来接你回家了。”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古怪的亲昵。
桔子欢快地摇尾巴,“汪!”
宋振阳看着这一幕,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挠挠头,一时没想明白这莫名的敌意从何而来,只好憨厚地笑笑:“啊,好,严队刚睡着没多久,三天没合眼了,大伙儿都没忍心叫醒他。张顾问你身体也没好利索,别太操心。”
“我知道,谢谢。”张朔川点点头,又淡淡瞥了宋振阳一眼。
说完,揽着陈青蘅,带着桔子,转身就往办公楼里走。
一离开宋振阳的视线,张朔川贴在陈青蘅腰后的右手手指就微微用力,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陈青蘅腰侧肌肉敏感,被他一掐,差点笑出声。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独占欲取悦了,侧过头,压低声音,带着满满的笑意和戏谑,热气故意呵在张朔川敏感的耳廓上:“弟弟,你这醋吃得有点没道理啊?嗯?”
张朔川耳根唰地一下红透,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表情,目不斜视,只是手指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哎呀,轻点轻点,”陈青蘅憋着笑低声讨饶,“伤着呢,别使劲。”
说完,他小心地护着张朔川的右手,往自己的腰侧施压,让他占有得更加彻底。
张朔川这才冷哼一声,松了力道:“我去跟大家打个招呼,你带着桔子在外面等我。”
---
支队大楼里依旧弥漫着忙碌和咖啡混合的气息,但比之前几天似乎多了一丝阶段性鏖战后的短暂平稳。
忙碌的警员们看到他,纷纷点头示意,眼神里带着敬意,也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走进办公楼,大厅一侧的电视正在直播维斯塔里亚医疗中心的新闻发布会。张鹿鸣和几位院领导正襟危坐,面对台下众多的媒体镜头。
张朔川脚步顿住,凝神看了一会儿。画面里,张鹿鸣正在沉稳地介绍中心对此事件的重视程度、配合调查的决心以及即将采取的内部审查和改进措施。
“看来是不得已而为之,必须主动稳定舆论。”张朔川眉头微蹙,自言自语,“但新心康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立刻找到一旁正在值班的网安同事:“维斯塔里亚现在在开新闻发布会,我估计有人会在发布会混淆视听。重点关注‘警方办案程序’、‘证据合法性’和‘专业人员精神状态’这几个关键词的舆论动向。我怀疑对方会从这些角度发起攻击。严警官休息,这些要提前准备。”
网安同事立刻领会:“好的,张顾问!我们已经在监控了!”
叮嘱完,张朔川才稍微安心,又和其他几个碰面的同事简单打了招呼,报了声平安,便准备离开。
车子驶离支队,张朔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低声道:“支队这边暂时稳住,案件核心证据的鉴定还在推进,现在就怕舆论被搅浑,影响后续程序。发布会可能会出问题,我得回中心看看。”
陈青蘅看了他一眼,知道劝不住,叹了口气,打转向灯变道:“好。我陪你去。”
---
车子驶入维斯塔里亚医疗中心,发布会大厅外的走廊已是人头攒动。陈青蘅护着张朔川,从侧门进入后台。
刚走到后台入口,就见一个身影急匆匆赶来,正是舒雯。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神色严肃。
“妈?”张朔川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