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斗兽场的号角声,一遍又一遍地响彻在封闭的空间里,沉闷的声响震得空气都在微微发颤。
今天的斗兽场,座无虚席。
层层叠叠的看台上,坐满了戴着透明氧气头罩的天龙人,他们穿着华贵的服饰,举着镶满宝石的酒杯,兴奋地交头接耳,手里都拿着下注的单子,目光死死地锁在下方的圆形场地上。就连世界政府派驻玛丽乔亚的官员,也来了不少,坐在贵宾席的两侧,脸上带着恭敬又期待的神色。
罗兹瓦德圣坐在最前排的正中央,靠着柔软的天鹅绒座椅,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金的筹码,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为了这场最终死斗,他广发了请柬,几乎请来了玛丽乔亚所有有头有脸的天龙人。
“罗兹瓦德圣,你说这个夜鬼,能撑过几分钟?”旁边的天龙人笑着凑过来,语气里满是戏谑,“那可是从新世界抓来的巨人族海贼,悬赏金一亿贝利,一拳就能把这小鬼砸成肉泥。”
罗兹瓦德圣嗤笑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撑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戏要够精彩。他要是能多撑一会儿,也算没白费我养了他这么久。”
就在这时,场地一侧的铁门,发出了“哐当”一声巨响,缓缓向上升起。
看台上的喧闹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铁门后的阴影里。
黎恩被两个守卫推了出来。
他穿着那身全新的三层深海黑纱长袍,兜帽压得极低,边缘的黑纱垂下来,遮住了他整张脸,只露出一双银灰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没有恐惧和紧张,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他的手里,握着那把钢刀。
他没有往场地中央走,只是脚步不停地退到了斗兽场最边缘的阴影里,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将自己完全藏在了天窗投下的阳光之外。脚下的石板,早已被无数人的鲜血浸透,黏腻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他却像是毫无察觉,只是握着刀,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铁门。
看台上瞬间响起了一阵哄笑和嘘声。
“哈哈哈!他怕了!躲在阴影里不敢出来了!”
“果然是只敢在夜里打架的夜鬼,一见光就怂了!”
“我赌他三分钟之内就会被砸死!压两百万贝利!”
污言秽语落在黎恩的耳朵里,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太清楚这些天龙人想要什么了,也太清楚自己和对手的差距了。硬拼就是找死。他唯一的胜算,就是阴影,是速度,是刻在夜汐族血脉里的极致感知,是他在一年半的地狱厮杀里,磨到极致的对弱点的精准把控。
就在这时,场地对面的巨型铁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拉开。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每一步落下,整个斗兽场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一个五米多高的巨人族奴隶,扛着一根比黎恩整个人还要高的巨型铁棒,从铁门里走了出来。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每一道都代表着一场死里逃生的厮杀,胸口烙着清晰的飞天龙蹄印,证明着他奴隶的身份。
他的脸棱角分明,眉骨高耸,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凶狠的戾气,扫过场地边缘的黎恩,像是在看一只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他对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握紧了手里的铁棒,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看台上的欢呼声瞬间掀翻了屋顶,天龙人们疯狂地拍着栏杆,喊着巨人的名字,下注的喊声此起彼伏。
罗兹瓦德圣拿起了身边的扩音电话虫,尖锐的笑声传遍了整个斗兽场:“各位,今天这场最终死斗,没有任何规则!没有任何限制!直到一方彻底死亡,战斗才算结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场地里的两个人,语气里满是残忍的玩味:“现在,战斗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巨人族猛地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双脚蹬地,巨大的身体朝着黎恩冲了过来。他手里的铁棒高高举起,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朝着黎恩藏身的阴影,狠狠砸了下去!
轰隆——!!
铁棒重重砸在地面上,坚硬的石板瞬间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石混着泥土飞溅出去十几米远,整个斗兽场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颤。
可铁棒落下的地方,空无一人。
就在铁棒砸下来的前一秒,黎恩的身影已经动了。他的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黑色的残影,在狭窄的阴影里辗转腾挪,避开了飞溅的碎石,瞬间绕到了巨人族的身侧。
手里的钢刀划破空气,带着破风声,精准地朝着巨人族膝盖的关节处砍了过去。
叮——!
刀刃砍在巨人族的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油皮都没划破。巨人族的皮肤坚硬如铁,普通的刀刃根本伤不到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