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五日,晚上。
白歌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尽头。灯亮着,白得刺眼。李轻舞靠在赵敏肩膀上睡着了,白毅和田蕊坐在不远处,谁都没有说话。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和ICU门开合的声音。
白歌闭上眼睛,脑子里响起陆时寒的声音——“我要一个跟你公平竞争李轻舞的机会。”不是短信,是面对面说的。在医院楼下的花坛边,阳光很烈,陆时寒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白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找陆时寒,陆时寒提了条件。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把事情拖住了。拖到药到了,拖到她爸醒了。但他知道,拖不是办法。陆时寒不是傻子。他给了药,就会来要答案。
白歌睁开眼睛,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灯。脑子里是李轻舞这几天的样子——她靠在赵敏肩膀上,眼睛干涩,眼眶发青;她坐在ICU门口,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她问他“我爸会不会……”,他没让她说完。他受不了她那个样子。他受不了她萎靡不振,受不了她不笑,受不了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光。所以他找了陆时寒。他知道这不理智。陆时寒要的是公平竞争,要的是站在李轻舞面前,堂堂正正地说“我也喜欢你”。白歌不想给他这个机会。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能找的人都找了,能问的都问了,没有渠道,没有药,没有希望。陆时寒有。所以他找了。
白歌睁开眼睛,看到赵敏从长椅上站起来,朝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他站起来,跟了过去。赵敏在洗手台前洗手,从镜子里看到白歌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白歌?你怎么在这?”
“阿姨,我有话跟您说。”
赵敏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白歌。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是皱的。但她的目光很稳,像一个经历过风浪的人,知道风浪还没过去。
“你说。”
白歌看着她。“药的事,找到了。陆时寒帮的忙。他提了一个条件。”
赵敏的手指收紧了。“什么条件?”
“他要一个公平竞争李轻舞的机会。”
走廊里安静了。水龙头没关紧,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滴在白色的瓷盆里,声音很响。赵敏看着白歌,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药到了,李叔叔醒了,再说。”
赵敏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白歌,你为什么要找他?”
白歌看着她。“因为我不忍心看她那个样子。她不吃东西,不睡觉,不说话。她靠在我肩膀上,我以为她睡着了,轻轻动一下,她就醒了,像一只受惊的鸟。我受不了。”
赵敏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
“白歌。”
“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