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今天那个视频,我爸看了。他说‘这孩子,有担当’。”
白歌没有说话。
“我妈也看了。她说‘瘦了’。”
白歌嘴角弯了弯。“我没瘦。”
“你瘦了。视频里脸都尖了。”
“角度问题。”
“你每次都说角度问题。”
白歌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传来李轻舞的呼吸声,很轻,很慢。
“白歌。”
“嗯。”
“你今天做这些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
“你不告诉我,我更担心。”
白歌沉默了一会儿。“以后不会了。”
“你保证?”
“保证。”
李轻舞轻轻笑了一声。不是以前那种“你说话真要命”的笑,是一种安心的、放心的、带着一点点骄傲的笑。
“白歌。你的《距离》,什么时候能弹给我听?”
“比赛的时候。”
“比赛的时候我去不了。”
“那比赛之前。元旦。”
“好。你说的。”
“我说的。”
挂了电话,白歌坐在琴房里,把《距离》又弹了一遍。弹完之后,他在谱子的最上方写下了两个字:给她。
窗外,北京的秋雨停了。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水洗过,在路灯下泛着湿润的光。他把谱子收好,关了灯,走出琴房。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他走下楼梯,看到一楼大厅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海报——全国青少年作曲比赛,截稿日期十二月十五日。他站在海报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了教学楼。
手机震动了。李轻舞发来一张照片。是她站在白舞树下的自拍,穿着那件淡紫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笑得很轻,但眼睛很亮。配文:“它又长高了。你回来的时候,可能比你还高了。”
白歌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他保存了照片,回复:“它不会比我高。”
“为什么?”
“因为它还在A市。我在北京。”
“那谁高?”
白歌想了想,回复:“我高。因为它想我,只能想。我想它,能回去。”
李轻舞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她又发了一条:“白歌。你今天说话不像你了。”
“像谁?”
“像一个大人。”
白歌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想起谭教授说的“能走远的,不是靠才华,是靠脑子”,想起李晓峰说的“有担当”,想起李轻舞说的“像一个大人”。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北京的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但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