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歌嘴角弯了弯。
两人骑自行车去的。白歌骑白毅的车,李轻舞骑自己的车。A市的七月,上午的阳光已经很烈了,梧桐树的叶子被晒得卷了边,路上的行人很少。白歌骑在前面,李轻舞骑在后面,风吹起她的马尾,发梢在阳光里泛着栗色的光。
到了舞蹈教室,赵敏正在给几个小朋友上课。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练功服,头发盘得高高的,站在教室前面拍手打节奏。看到白歌和李轻舞进来,她笑了,对小朋友们说:“休息五分钟。”
“白歌,回来了?”赵敏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瘦了。北京的饭吃不惯?”
“还好。阿姨做的红烧肉,比北京的好吃。”
赵敏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和李轻舞很像。
“那今天中午来家里吃。我多做几个菜。”
“好。”
赵敏去招呼小朋友了。白歌和李轻舞走进旁边的小琴房。琴房不大,一架立式钢琴靠在墙角,琴盖上没有灰——赵敏常用它给小朋友伴奏。白歌打开琴盖,试了几个音。音准还行,比北京琴房的那架斯坦威差远了,但有一种熟悉的味道——他小时候弹过的味道。
他坐到钢琴前,把手机架在谱架上,打开录音功能。李轻舞站在他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
“你站那么远干嘛?”白歌问。
“怕打扰你。”
“你不会打扰我。”
李轻舞走过来,站到了钢琴旁边,离他一步远。
白歌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
《等》的旋律在琴房里响起来。这首曲子他弹过无数遍了,在北京的琴房里,在宿舍的梦里,在回来的火车上。但这一次不一样——她在旁边。她能听到他的呼吸,他能听到她的呼吸。两个人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和琴声一起,被手机录了进去。
他弹完最后一个音,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停了三秒钟,然后放下手。
琴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李轻舞没有鼓掌。她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白歌放在琴键上的手。
“怎么了?”白歌问。
“没怎么。”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再录一遍。”
“为什么?”
“因为我想多听一遍。”
白歌把录音删了,重新开始。他又弹了一遍,比第一遍更慢、更轻。弹完之后,他没有问“怎么样”,她也没有说“好听”。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听着最后一个音在空气里慢慢消失。
白歌把录音文件发给了李轻舞。
“收到了。”她说。
“回去听。”
“现在听。”
她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白歌看到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她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着,不是在打拍子,而是在跟旋律呼吸。
她听完之后,摘下耳机。
“白歌。”
“嗯。”
“这首曲子,你在北京写的时候,想的是谁?”
白歌看着她,没有犹豫。
“你。”
李轻舞低下头,把耳机线绕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松开。
“我知道。”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