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依然炽烈,但已经有了初秋的爽利。
白歌站在师大附中初中部门口,背着新书包,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一米五八的身高在初一新生里算高的,头发剪短了,露出额头,看起来比小学时成熟了不少。他的书包里装着一个崭新的文件夹,里面是他暑假写的六首新曲子——其中三首的名字里都有一个“舞”字。
李轻舞从另一条路走过来,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脖颈。她也长高了,一米五二,虽然还是比白歌矮,但不再是那个需要踮脚才能到他下巴的小女孩了。她的书包上挂着一个毛绒挂件——一只白色的小燕子,是暑假在海边的小店里买的,买了两个,一个给了白歌。
白歌把那只小燕子挂在了书包的拉链上,和钥匙扣挂在一起。
两人在校门口碰面,对视了一眼。李轻舞的目光落在白歌书包上那只白色的小燕子上,嘴角弯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紧张吗?”白歌问。
“有点。”李轻舞说,“新学校,新同学,新老师,什么都是新的。”
白歌想了想,说:“有一样不是新的。”
“什么?”
“我。”
李轻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人一起走进校门。
师大附中的校园很大,比小学大了好几倍。操场是塑胶跑道的,红色的跑道围着绿色的草坪,中间还有一个足球场。教学楼是新的,墙面刷着浅黄色的涂料,窗户明亮得能照出人影。花坛里种着各种颜色的花,白的、粉的、紫的,在秋风里轻轻摇晃。
分班名单贴在公告栏上,白歌和李轻舞挤进人群,找自己的名字。
“初一三班。”白歌说。
“我也是初一三班。”李轻舞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不仅是同一个班,连座位都和小学一样——白歌坐在李轻舞后面。
王老师排座位的时候,是按照身高和视力综合安排的。李轻舞的视力比白歌差一点,坐到了前面;白歌个子高,坐到了后面。巧合的是,刚好又是一前一后。
白歌看着前面那个熟悉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好像不管换了多大的学校、多新的教室,只要她坐在他前面,一切就都没变。
李轻舞转过身,看着他,笑了。
“又是你。”她说。
“不然呢?”白歌说。
坐在白歌旁边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叫林远,数学很好,但话很少。白歌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的笔掉了”,第二句话是“谢谢”。后来他们发现彼此都喜欢做数学题,就开始交换解题思路,慢慢地熟了。
李轻舞的同桌是一个圆脸的女生,叫宋词——和古代那位词人同名。她爸爸是个文学教授,给她取了这个名字,希望她以后成为作家。宋词的性格很开朗,第一天就和全班一半的人聊过天了。
“你以前哪个小学的?”宋词问李轻舞。
“红星小学。”
“那你怎么认识白歌的?你们俩好像很熟。”
李轻舞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白歌。白歌正在和林远讨论一道数学题,低着头,侧脸在阳光里很清晰。
“我们坐了六年的前后桌。”李轻舞说。
宋词的眼睛瞪大了:“六年?从一年级开始?”
“嗯。”
“那你们关系一定很好。”
“还行。”李轻舞说,语气很淡,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初一的课程比小学多了好几门。语文、数学、英语、历史、地理、生物、政治,每科都有不同的老师,每科都有不同的作业。
白歌最喜欢数学。初一的数学从正负数开始学,然后是整式的加减、一元一次方程。他觉得这些东西很有意思,像解谜题一样,给你一个条件,让你推出另一个条件。他的数学作业总是做得又快又好,数学老师很快注意到了他。
李轻舞最喜欢语文和英语。语文课上学的是古代诗歌,她最喜欢王维的“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说有画面感。英语老师夸她的发音标准,问她是不是在外面学过,她说没有,是听录音学的。
但数学让她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