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周,兵荒马乱。白歌忙着选课、见导师、熟悉琴房;李轻舞忙着军训、认识室友、摸清校园的每一个食堂。两个人每天通电话,说的都是“今天吃了什么”“室友怎么样”“北京热死了”。温晚在群里发消息,问周末去哪逛街,白歌说“你定”,李轻舞说“都行”。温晚发了一个笑脸,说“那周六上午十点,西单见”。白歌说“好”。李轻舞说“好”。
周五晚上,方远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兄弟们,明天下午两点,北体篮球馆,我们队第一场大学联赛。谁来?”宋词秒回:“我去。”方远说“你不是不喜欢看篮球吗”,宋词说“改主意了”。方远发了一个笑脸,又圈了白歌:“白歌,你来不来?”白歌想了想,回复:“来。”方远又圈了李轻舞:“嫂子呢?”李轻舞回复:“来。”方远又圈了温晚:“温晚呢?”温晚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说“你们都去,我不去干嘛”。方远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说“那明天见”。
白歌看着手机,给李轻舞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的逛街泡汤了。”李轻舞回复:“嗯。你跟温晚说。”白歌给温晚发消息:“明天下午方远篮球赛,上午逛街来不及。改天?”温晚秒回:“改什么改?我上午去你们学校,下午一起去看球赛。”白歌回复:“好。”
第二天上午,温晚开车到了白歌学校门口。白歌和李轻舞已经等在门口了。温晚摇下车窗,冲他们喊“上车”。白歌拉开后车门,李轻舞先上,他后上。温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俩,能不能别每次都坐那么远?”
李轻舞往白歌那边挪了挪,肩膀挨着肩膀。温晚笑了,发动了车。
“先去吃饭。下午看球。”
温晚带他们去了一家湘菜馆。三个人点了四个菜,吃不完,温晚说“打包,晚上给方远带过去”。白歌看了她一眼。“你跟方远很熟?”温晚说“不熟”,白歌说“那你还给他带饭”,温晚说“不是给他,是给宋词”。李轻舞在旁边笑了。
下午两点,北体篮球馆。方远已经换好了球衣,白色背心,蓝色短裤,背号还是7号。他站在球场边上,一边热身一边跟宋词说话。宋词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两瓶水。方远接过一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又还给她。宋词接过瓶子,盖好盖子,拿在手里。
白歌、李轻舞、温晚走进球馆。方远看到他们,挥了挥手。“这边!坐第一排!”
三个人走过去,坐下。温晚坐在李轻舞旁边,白歌坐在李轻舞另一边。方远跑过来,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白歌,你今天看我怎么打爆对面。”
白歌看着他。“你打什么位置?”
“得分后卫。”
“能得分吗?”
方远笑了。“你看着。”
比赛开始了。北体的对手是北京工业大学,对方中锋两米零几,站在篮下像一堵墙。方远跑得很快,但个子吃亏,突破进去被盖了两个帽。宋词坐在场边,手里的水瓶攥得紧紧的。温晚看着场上,对李轻舞说“方远今天不太顺”,李轻舞说“嗯”。白歌没有说话。
中场休息,比分38比42,北体落后4分。方远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擦汗。宋词走过去,把水瓶递给他。方远接过去,喝了一口,没有说话。宋词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白歌看着他们,对李轻舞说“宋词变了”,李轻舞问“哪里变了”,白歌说“以前她话多,现在不说了”。李轻舞想了想。“可能是怕说错。”
下半场,方远像换了一个人。他不再往篮下冲,开始在外线投篮。三分球,一个,两个,三个。连进三个三分,把比分反超。北体的观众席炸了,有人喊“方远牛逼”,有人吹口哨。方远跑回半场的时候,朝白歌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举起手,比了一个“七”。白歌嘴角弯了弯。温晚在旁边鼓掌,鼓得很用力。
比赛结束,北体赢了。方远得了24分,三分球7投5中。他跑过来,浑身是汗,球衣贴在身上。
“白歌,我打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多行?”
“比高中好。”
方远笑了,看着宋词。“水呢?”宋词把水瓶递给他。方远喝了一口,递回去。宋词接过,盖好盖子。温晚把打包的饭菜递给宋词。“给你们带的。”宋词接过,说了声谢谢,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菜,笑了。“都是我爱吃的。”
方远看着温晚。“你怎么知道她爱吃这些?”温晚看了白歌一眼。白歌说“李轻舞说的”。方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一群人走出球馆,阳光很烈。方远和队友们回更衣室,宋词在校门口等。白歌、李轻舞、温晚站在树荫下,看着方远跑远的背影。
“白歌。”
“嗯。”
“方远是不是喜欢宋词?”
白歌想了想。“可能。他自己不知道。”
李轻舞看着白歌。“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白歌看着她。“我不知道的多了。”
“比如?”
“比如宋词什么时候告诉他。”
李轻舞笑了。温晚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叹了口气。“你们俩,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这样?”白歌和李轻舞同时看着她。温晚说“当我没说”。三个人同时笑了。
工业大学篮球队的队员也从场上走下来。他们输了球,脸色都不太好。走在最前面的是他们的中锋,两米出头,方远在他头上投进了好几个三分,他正跟旁边的队友抱怨着裁判的判罚。后面跟着他们的得分后卫,就是那个高个子,方远这场比赛的主要对位。高个子低着头,用毛巾擦汗,脚步很重,显然心情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