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歌看着他。“我改了很多遍。”
谭教授点了点头。“你回来之后,还写曲子吗?”
“写。但写得少了。高三太忙。”
“忙点好。忙了才知道,什么放不下。”
白歌没有说话。谭教授站起来,走到钢琴前,打开琴盖。钢琴上落了一层薄灰,他用手擦了一下,坐下来,弹了几个音。是《距离》的开头,弹得不太准,有几个音错了。他停下来,合上琴盖。
“老了。手生了。”
白歌站在他旁边。“谭老师,您不老。”
谭教授站起来,拍了拍白歌的肩膀。“白歌,你记住。不管你在哪里,作曲不能停。天赋是老天给的,停了就收回了。”
白歌看着他。“知道了,谭老师。”
中午,四个人坐在餐桌前。女人做了四个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番茄蛋花汤。李轻舞帮她端菜、摆碗筷。女人看着李轻舞在厨房和餐桌之间走来走去,眼眶又红了,但没有哭。
“白歌,多吃点。”女人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谢谢师母。”
“轻舞,你也多吃。”女人给她夹了一块鱼。
“谢谢师母。”
谭教授端着饭碗,吃得很慢。他看了看白歌,又看了看李轻舞,说:“你们两个,好好的。”
白歌点了点头。李轻舞也点了点头。
吃完饭,白歌和李轻舞帮女人收拾碗筷。谭教授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女人拉着李轻舞的手,走到柜子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塞进李轻舞手里。
“这是师母给你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师母的一点心意。”
李轻舞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条银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音符。银已经有点发黑了,但很精致。
“这是她小时候戴的。我留了二十五年。现在送给你。”女人的声音有点抖。
李轻舞的眼泪掉了下来。“师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女人握住她的手。“你收下。你戴上,就当是她还在。”
李轻舞看着白歌,白歌点了点头。李轻舞把项链戴在脖子上,银色的音符垂在锁骨之间,亮亮的。女人看着她,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下午,白歌和李轻舞告别。女人站在门口,拉着李轻舞的手,不肯松。
“轻舞,你以后来北京,就来师母家吃饭。”
“好,师母。”
“白歌,你也是。”
“好,师母。”
谭教授站在女人旁边,没有说话。白歌看着他,想说谢谢,又觉得说不出口。谭教授伸出手,拍了拍白歌的肩膀。
“走吧。报完志愿,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谭老师。”
白歌和李轻舞下了楼。温晚的车还停在楼下,她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看到他们出来,收起手机。“怎么这么久?我差点睡着了。”李轻舞的眼睛红红的,温晚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打开车门。“上车吧。”
车开了。李轻舞坐在后座,摸着脖子上的项链。白歌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她没有说话,嘴角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