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不高兴?”
白歌想了想。“没有。他做得对。不多说,不打扰。这样就好。”
李轻舞看着他,伸出手,握住他的手。“白歌。”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找了他。谢谢你帮我爸。”
白歌看着她。“不用谢。我帮你爸,不是帮他。”
李轻舞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八月十五日,周四。李晓峰的精神好了很多。他能自己坐起来了,能自己端碗了,能自己从床上挪到椅子上了。赵敏说他恢复得快,医生说病人身体素质好,求生意志强。李晓峰笑着说:“不强不行。家里还有两个女人等着我。”赵敏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白毅和田蕊每天来医院,有时候带饭,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来坐坐。白毅和李晓峰下棋,田蕊和赵敏织毛衣、聊天。白歌和李轻舞坐在窗边,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听歌,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坐着。
八月十六日,周五。温晚发来消息,问李轻舞爸爸的情况。李轻舞说醒了,恢复得不错。温晚说那就好,又说她最近在准备一个比赛,练琴练到手抽筋。李轻舞说你注意休息。温晚说你也注意休息。两个人聊了几句,温晚突然问:“陆时寒还找你吗?”李轻舞说:“没有。就上次发了条消息。”温晚说:“那就好。”李轻舞看着“那就好”三个字,没有回复。
八月十七日,周六。白歌在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乐理书,浅蓝色的日记本,两颗布糖,铜制的钥匙扣。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书包,拉好拉链。李轻舞坐在他床边,看着他。
“白歌。”
“嗯。”
“你明天走?”
“后天。二十号。”
“还有两天。”
“嗯。”
李轻舞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白歌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白歌。”
“嗯。”
“你回去了,我怎么办?”
白歌看着她。“你好好读书。好好照顾你爸。等我回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寒假。”
“还有好久。”
“很快。”
李轻舞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白歌伸出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擦掉。
“白歌。”
“嗯。”
“我不想让你走。”
白歌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把她拉进怀里,抱住她。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手抓着他的衣服,抓得很紧。白歌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窗外,A市的夏天还在继续。知了在叫,一声一声,不急不慢。白歌想,等他走了,A市的夏天还会继续。但她不会一个人。她有她妈妈,有她爸爸,有白毅和田蕊,有温晚发来的消息,有陆时寒没有发来的消息。她有这些,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