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
白歌握着手机,耳机里李轻舞在呼吸。他想了想,说:“不是家里人。是家人。”
司机没听懂,没再问。
到了医院,白歌跑进大厅,找到ICU所在的楼层。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看到走廊尽头站着几个人。赵敏靠在墙上,白毅站在她旁边,田蕊也在。三个人都没说话,像三尊雕像。
李轻舞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手里攥着手机。
白歌走过去。
李轻舞抬起头。她的眼睛红红的,肿了,鼻子也是红的。她看到白歌,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眼泪先掉了出来。不是那种无声的、安静的流泪,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再忍的、从身体最深处涌出来的哭。
白歌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我来了。”
李轻舞没有说话。她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指甲掐进他的手背里。他没有躲。
“我爸……他在里面。”李轻舞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到。
“医生怎么说?”
“还没出来。进去四个小时了。”
白歌没有说话。他握着她的手,坐在她旁边。赵敏走过来,看了白歌一眼,想说谢谢,没说出来,又靠回了墙上。白毅走过来,拍了拍白歌的肩膀,没说话,又走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和ICU门开合的声音。
白歌和李轻舞并排坐着,手握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李轻舞开口了。
“白歌。”
“嗯。”
“你今天本来不用回来的。你后天就回来了。”
白歌想了想。“早两天,晚两天,都一样。你在这,我就要在。”
李轻舞低下头,眼泪又掉了出来。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很轻,像一片落叶。白歌没有动。他感觉到她的眼泪滴在他的衣服上,凉凉的。
“白歌。”
“嗯。”
“你说我爸会没事的。”
“他会没事的。”
“你怎么知道?”
白歌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还不知道,我有多想当他的女婿。”
李轻舞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嘴角却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想笑又哭出来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才。在火车上学的。”
李轻舞低下头,又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这一次,她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