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说谁说的?”
“你说你自己说的。”
白歌嘴角弯了弯。
“好。”
白歌找到顾言的微信,打了一行字:“顾言。你的微博我看了。以后拍照片,不要把我拍进去。谢谢。”
发出去之后,他等了一会儿。顾言回复:“好。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被拍。”
白歌没有回复。他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了李轻舞。
“说了。”
李轻舞看了截图,回复:“你说了‘你看了她的微博’。她会不会觉得我在监视她?”
“你是在监视她。”
“我没有。”
“你有。”
李轻舞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白歌。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不好?”
白歌想了想,回复:“没有不好。但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不要去看别人的微博。”
李轻舞没有回复。白歌等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他以为她睡着了,正要放下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语音。
他点开。李轻舞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点哑,像刚睡醒,又像刚哭过。
“白歌。我问你。你站在她旁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白歌按住了语音键,说了一句话。说完之后,他松开手指,语音发了出去。
他说的是:“我站在谁旁边,都会想到你。你不在的时候,我站在哪里,都是站在你旁边。”
李轻舞没有回复语音。她发了一行字:“白歌。你说话真的要命。”
白歌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这句话很久没出现了。上一次她说,是在暑假。再上一次,是在北京。再上一次,是在A市的河边。每一次她说这句话,都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话,她接不住,只能用这句话挡一下。但这一次,他觉得她不是挡,是接住了,接住了之后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你说话真的要命”。
“李轻舞。”
“嗯。”
“你今天别去上课了。好好休息。”
“你呢?你今天有课吗?”
“有。谭教授的课。”
“那你认真听。回来教我。”
“好。”
“白歌。”
“嗯。”
“我睡了。你别回我了。让我睡一会儿。”
白歌看着那行字,打了“好”,又删掉了。他怕手机震动吵醒她。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枕头旁边,然后去了琴房。
琴房里没有人。顾言不在。白歌坐到钢琴前,打开琴盖,把《等》弹了一遍。弹完之后,他拿出浅蓝色的日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九月五日,北京。她凌晨两点还在看别人的微博。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不是。你是太远了。远到只能从别人的照片里找我。她让我跟顾言说‘不要把我的人拍进去’。她说‘我的人’的时候,我在电话这头笑了。不是笑她,是笑我自己——我什么时候变成她的人了?可能是七岁。她说‘吃了我的糖,你就是我的人了’。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懂了。”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看着窗外的天空。北京的九月,天很高,云很淡。远处的楼房在阳光下泛着白光。他想起A市的天空,想起她站在教室门口走廊上的样子,白裙子,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她没有看镜头,看的是别处。她看的方向,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是哪里。
但他希望,她看的方向,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