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加我了。没事了。”
白歌不知道“没事了”是什么意思。是“她加我了,我放心了”,还是“她加我了,但我不放心”?
他没有问。
八月二十二日,白歌收到李轻舞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信封,寄件人写着“顾言”。地址是中央音乐学院附中。
“她给你写信了?”白歌问。
“嗯。她说想和我做朋友。”
白歌看着那行字,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顾言给李轻舞写信。不是给他写,是给她写。这比给他写更让他不舒服——因为他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写了什么?”他问。
“没什么。就是聊聊日常。说她刚到北京,不太习惯。说你帮她熟悉环境,人很好。”
白歌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她还说了什么?”
“说你们周末一起练琴。”
白歌想解释——不是“一起练琴”,是他练他的,她练她的,只是都在琴房。但他没有解释,因为解释听起来像掩饰。
“白歌。”
“嗯。”
“你周末真的和她一起练琴?”
“琴房是公共的。她也在,我也在。”
“那你坐在她旁边?”
“隔了两架钢琴。”
李轻舞发了一个“嗯”,没有标点符号。白歌知道,她打“嗯”不带句号的时候,是不太高兴。
八月二十五日,白歌在琴房练琴。顾言坐在隔了两架钢琴的位置,也在练琴。她弹的是自己写的曲子,白歌没听过。旋律不难,但和声用得很有意思——她喜欢用七和弦,让曲子听起来有一种“悬着”的感觉,像问题提出来了,但答案还没给。
顾言弹完之后,站起来,走到白歌旁边。
“白歌,你帮我听听这首曲子。哪里不好,你说。”
白歌犹豫了一下,坐到她的钢琴前,把她的曲子弹了一遍。弹完之后,他说:“第二段的过渡太急了。前面是慢的,突然快了,没有铺垫。”
顾言拿出笔记本,记了下来。
“还有吗?”
“第三段的旋律和第一段太像。可以换个走向。”
顾言又记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白歌。
“你听一遍就能记住?”
“记了个大概。”
“你不只是记性好。你是真的听进去了。”
白歌没有说话。他站起来,回到自己的钢琴前。顾言没有跟过来。她坐在自己的琴凳上,把白歌说的两处修改写在谱子上。写完之后,她弹了一遍改过的版本,白歌听到了,觉得好了一些。
晚上,白歌给李轻舞打电话。电话响了五声才接。
“刚才在洗澡。”李轻舞说。
“今天怎么样?”
“还行。数学做了一套卷子,错了两道。”
“哪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