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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风来(第1页)

寒假,白歌的生活变成了一张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

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开始练琴。不是练曲子,是练基本功——音阶、琶音、和弦,一遍一遍,枯燥得像和尚敲木鱼。但他的手指不敢停,因为考试的时候,视唱练耳和乐理笔试只是门槛,真正拉开差距的是作品面试。他需要把《轻舞》《回望》和《等风来》弹到每一个音符都长在手指上,不用想,自然就出来了。

田蕊每天把饭菜端到琴房门口,敲两下门,放在小桌上,然后悄悄走开。她不敢进去,怕打扰他,也怕看到他手上的创可贴——练琴练的,指尖磨破了皮,贴上继续弹。白毅有一次路过琴房,听到里面传出的琴声,站了一会儿,对田蕊说:“这小子,比他老子当年训练还拼命。”田蕊没有接话,眼眶红红的。

李轻舞去了北京。

她发来的照片一张接一张地填满白歌的手机——天安门城楼、故宫的角楼、长城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颐和园的石舫。最后一张,是中央音乐学院附中的校门。

灰色的墙,黑色的铁门,门牌上写着“中央音乐学院附属中等音乐学校”。李轻舞没有站在门口拍照,她拍的是门牌,特写,一个字一个字拍得很清楚。配文只有一行字:“替你看过了。门开着。”

白歌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门开着。”不是“门很大”,不是“门很旧”,而是“门开着”。她在告诉他:你来,门是开的。

他把这张照片存了下来,放在手机相册里一个单独的文件夹,名字叫“北京”。

二月中旬,开学前一天晚上,白歌收到一条短信。李轻舞发的:“明天开学。你准备好了吗?”白歌回:“准备好了。”李轻舞又发:“我不是问你学习。我是问你,准备好了吗?”

白歌看着那个问号,知道她在问什么。不是问功课,不是问曲子,而是问他:你准备好离开了吗?他想了想,打了两个字:“没有。”发出去之后,又打了一行:“但我会去的。”

李轻舞回了一个字:“好。”

开学第一周,白歌请了假,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这一次,不是硬座,是硬卧。田蕊说考试前要休息好,不能累着。白歌躺在中铺,手里握着那个粉色的小兔子暖手宝,是李轻舞送的。她没有来送他——她说怕自己在火车站哭,影响他考试的心情。但白歌在书包里发现了一张纸条,折成三角形,塞在最里层的夹层里。展开,只有四个字:“等你回来。”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字,一模一样的纸,一模一样的折法。白歌把纸条贴在胸口,躺了很久。

火车到北京的时候,天还没亮。

白歌走出车站,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缩了缩脖子,拉着行李箱,坐上了去中央音乐学院附中的地铁。地铁里人很多,他被挤在门口,脸贴着玻璃门,看着隧道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他想,如果考上了,以后每天都要坐这趟地铁。早高峰,晚高峰,背着书包,挤在人群中,像一个真正的北京学生。他不知道自己是期待还是害怕。

考试分三天。

第一天是乐理和视唱练耳。白歌坐在考场里,试卷发下来,他扫了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答题。乐理题不难,和谭教授平时讲的一样。视唱练耳他发挥得也不错,旋律听写写了八个小节,只有一个音拿不准。出了考场,他给李轻舞发了一条短信:“第一天考完了。还行。”李轻舞秒回:“还行是多行?”白歌想了想:“大概八九十分。”李轻舞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明天弹曲子,不要紧张。就当弹给我听。”

白歌看着那行字,笑了。

第二天是作品面试。

白歌坐在候考室里,手心全是汗。候考室里有十几个学生,年龄都比他大,有的在背谱子,有的在调音,有的在闭目养神。陆一鸣也来了,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叠曲谱,嘴唇在动,不知道在默念什么。他看到白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来了?加油。”白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十八号,白歌。”

白歌站起来,走进考场。考场很大,像一个小型音乐厅,台下坐着五个评委,谭教授坐在最中间。白歌走到钢琴前,鞠了一躬,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

他弹的第一首是《轻舞》。不是因为这首最好,而是因为这首最像他。不是像他这个人,而是像他的心——遇见一个人,从此所有的音符都有了名字。他弹着弹着,忘了评委,忘了考试,忘了这是北京。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七岁的李轻舞站在讲台上,说“我想和他做同桌”。手指自己动了起来,一个音符接一个音符,像泉水一样从琴键上涌出来。

第二首是《回望》。他弹得比《轻舞》更慢,每一个音都按得很深,好像要把琴键按穿。这首曲子写的是离开——离开A市,离开白舞树,离开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但他弹的不是离开,而是回望。走一步,回头看一眼。再走一步,再回头看一眼。

第三首是《等风来》。这是他最新的作品,写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他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未来里有一个人。那个人说“门开着”,那个人说“等你回来”,那个人坐在他前面,马尾扎得高高的,耳朵容易红。他弹完最后一个音,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停了三秒钟,然后放下手。

考场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谭教授带头鼓了掌。其他四个评委也跟着鼓掌。白歌站起来,鞠了一躬,走出考场。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谭教授对旁边的评委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他听到了。“这个孩子,有东西。”

白歌没有回头,但他的眼眶红了。

第三天是面试。不是弹琴,而是和评委聊天。谭教授问他:“你为什么学作曲?”白歌想了想,说:“因为有些话,说不出来,但可以写成曲子。”谭教授问:“比如呢?”白歌沉默了一会儿,说:“比如谢谢,比如对不起,比如我想你。”

谭教授看着他,笑了。“你才十四岁,就懂得这些?”白歌说:“有些人一辈子都不懂,有些人七岁就懂了。我大概是中间。”谭教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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